于是,在更隐秘的西厢僻静处。
每旬会有两日,一位面容平凡、步履沉稳。
自称是府中请来教授养生导引之术的游方道人的中年男子,会悄然而至。
他姓岳,名震川。
实则是北方某没落将门之后,家传武艺精湛,更通晓军阵粗浅之道。
因家道中落兼得罪地方豪强,被迫隐匿市井。
宜修通过剪秋娘家一条极其隐秘的江湖线搭上,许以庇护其家小、并承诺永不追问其过往的条件,才将他网罗至府。
岳震川教授的内容。
明面上是五禽戏、八段锦等养生功法,动作舒缓,旨在强健筋骨、调和气血。
弘晖学得很慢,每个动作都显得吃力笨拙,进展微乎其微,完全符合一个久病体虚孩童的形象。
连偶尔好奇窥探的胤禛或苏培盛见了。
也只会觉得这福晋真是为儿子费尽心机,连这种花架子都尝试,心下或许还闪过一丝怜悯。
然而,在只有岳震川和弘晖知晓的。
真正的核心训练中,内容却截然不同。
那是经过岳震川精心改编、化刚猛为内敛的实战筑基之法。
如何悄无声息地移动步伐。
如何在方寸之间爆发寸劲。
如何观察环境寻找最佳防守与脱身位置。
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利用日常器物自卫的巧技。
弘晖学得极其认真,那双清澈的眼睛在训练时会变得锐利如鹰隼,虽然力量不足,但悟性奇高。
对身体的控制和技巧的理解远超岳震川预期。
只是他牢牢记着额娘的叮嘱:
“晖儿,这些本事,是给你防身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己,绝不能让人看出分毫。平日里,你仍是那个需要人搀扶、走几步就喘的弘晖。”
弘晖重重地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病弱这层皮的重要性,也隐隐明白额娘为他谋划的深远。
每一次耗尽体力却要装作只是寻常疲倦,每一次领悟了新技巧却要压下眼中兴奋装作懵懂,都是对他心性的锤炼。
除了徐文远和岳震川。
宜修还通过不同渠道,以丰富弘晖见识、陶冶性情为由,陆续请来了几位各有专精的先生。
一位擅琴棋、通晓音律能宁心静气的女居士。
一位精于算术、账目乃至一些简单机关格物之学的老帐房(曾因账目问题被冤,宜修平反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