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很快敲定。
火车卧铺,干净经济的连锁酒店。
邱莹莹安排得井井有条,既不让父母觉得太奢侈,也保证了基本的舒适。
邱父邱母跟着女儿走,第一次不必操心路线、买票、寻路这些琐事,新奇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故宫的巍峨,长城的雄浑,颐和园的秀美。
邱莹莹走在其中,心境却复杂难言。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依稀是旧时模样,却又全然不同。
没有森严的仪仗,没有跪拜的宫人,只有喧闹的游客和灼热的阳光。
她像一个最普通的观光客,听着导游的讲解,拍着照片。
去潘家园那天是个周末,清晨时分,暑气还未完全升腾。
市场里早己人声鼎沸。
地摊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瓷瓶玉器、铜钱木雕、旧书字画、乃至旧的收音机、毛主席像章……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真假难辨的家传故事编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邱父邱母看得眼花缭乱,既觉新奇,又本能地保持着距离。
“这地方东西真多,就是看着都旧旧的,能有什么好货?别是骗人的吧?”
邱母小声嘀咕,紧紧跟着女儿。
邱莹莹挽着母亲的手臂,目光却己如冷静的探测器,开始缓缓扫视。
浮躁的环境,并未影响她的判断。
前世经手、赏玩、鉴别的奇珍异宝何止万千?
虽时隔久远,朝代不同,但某些东西的本质—早己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首觉。
她并不急于寻找那些看似贵重的大件。
那些摆在显眼处、号称官窑,御制的瓶瓶罐罐,在她眼中破绽百出。
釉色浮夸,画工粗劣,连仿都仿得不用心。
她的目标,是那些不起眼的角落,是摊主随手扔在一边、覆盖着灰尘的杂物,是真正可能被漏掉的东西。
在一个专卖碎瓷片和杂项小物的摊位前,她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抱着茶杯和邻摊闲聊,对蹲下来的邱莹莹这学生模样的顾客并不热情。
摊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瓷片,有的还能看出碗碟的形状,更多的是不规则碎片。
邱莹莹的目光,落在一小堆青花瓷片上。
它们灰头土脸,混杂在更大量的普通民窑碎片里。
她伸出指尖,轻轻拨开几片,捏起其中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