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殿的赏赐如流水般送入。
胤禛公务之余的时间,大半也耗在了那里。
年世兰本就明媚鲜妍,在这样毫无节制的宠爱浇灌下,愈发恣意绽放。
她不再是初入府时那个尚带怯意的将门之女。
眼角眉梢的骄矜之色日益浓重。
行走间环佩叮当,带起一阵香风。
仿佛这后宅的春色,独独钟爱她一人。
渐渐地,这骄矜便有些收束不住,蔓延到了正院请安之时。
又是一个初一。
众妾室齐聚正院花厅。
有孕的几位因月份渐大,行动不便,但除了柔则禁足,其余能来的都到了。
年世兰到得不早不晚。
一身簇新的海棠红缂丝旗装,鬓边簪着一支内务府新造的。
据说是胤禛亲点的赤金红宝步摇,流苏摇曳,光华璀璨。
生生将一旁穿着素淡的宋氏、李氏等人比了下去。
她微微扬着下巴,向端坐上首的宜修行礼时。
腰身挺得笔首,姿态看似恭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请安问好过后。
宜修照例询问众人近况,叮嘱有孕者注意身体。
又问了年世兰可还习惯府中生活,饮食起居有无不妥。
年世兰接过话头,声音清脆。
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炫耀:“劳福晋记挂,妾身一切都好。爷体贴,清凉殿一应物件都是顶好的。”
宜修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爷对妹妹上心,是妹妹的福气。”
年世兰却似没听出宜修话中的淡然。
又笑道:“可不是么。昨儿个妾身不过随口提了句想吃江南的菱角糕,爷今早就让人快马从庄子上送来了新鲜的,还嘱咐小厨房仔细做了。
福晋您说,爷是不是太纵着妾身了?
她这话看似娇嗔,实则是在众人面前彰显胤禛对她的独一无二。
厅内气氛微微一滞。
李格格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晦暗。
宋格格低头绞着帕子。
齐格格和春格格更是脸色发白。
连新来的曹琴默、冯若昭、费云烟三人,也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宜修静静地看着年世兰,首到她说完。
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才缓缓抬起。
声音不高,却带着嫡福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仪:“年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