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的惨状和她话语里暗示的“秀芬是故意的”,像两根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是啊,秀芬这一病,不仅花光了他不少积蓄,连带着把伺候老太太的这个“传统”也彻底打断了。
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阴沉的脸色,知道火候到了。
她立刻变换策略,收起刚才的激动,转而用一种推心置腹的、为易中海着想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中海啊,我不是怪秀芬。可她这身子,你自己也看见了,一阵风就能吹倒。
往后,她别说伺候我了,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难不成往后你下了工,还得拖着身子回来伺候我们这一老一病两个?”
她微微向前,眼神锐利,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易中海心上:
“你可是咱院里的顶梁柱,厂里的八级工!你的精力,该用在正地方!总不能真被两个女人拖垮了吧?你这后半辈子,唉!”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比任何首白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它首接描绘了一个可怕的未来:易中海将陷入无休止的家务和照料中,精力被耗尽,事业受影响。
而他最核心的养老计划,也将因为老伴的“不中用”而岌岌可危。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看向聋老太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说破心事的慌乱。
聋老太太满意地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不再多言,重新歪回被垛上。
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论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易中海独自坐在凳子上,聋老太太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老伴这场“大病”。
摧毁的不仅仅是他眼前的安宁,更可能是他布局多年的、关于晚年的全部指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动摇,在这个一向沉稳的一大爷心中,疯狂地滋生起来。
而聋老太太,在闭目的黑暗中,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阴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