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眼神都或多或少带着打量、试探,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这位新晋的嫡福晋,可是从差点丧子的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踩着柔则的败落和皇上的旨意爬上来的。
谁能不心存忌惮?
宜修微微抬手:“都起来吧,赐座。”
众人谢恩落座,花厅里一时静默,只闻得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微声响。
剪秋带着丫鬟们奉上茶点。
很快,这沉默便被打破。
李氏性子最活络,也最会见风使舵。
她眼珠一转,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福晋今日气色看着好多了,真是菩萨保佑。咱们大阿哥此番逢凶化吉,日后定有大福气。
只是……”她顿了顿,像是无意般西下看了看,“怎不见柔则……哦,是侧福晋过来请安?她身子还没养好么?”
宋氏接过话头,声音细细的,却带着刺:
“李姐姐忘了?皇上金口玉言,侧福晋可是‘非诏不得出’,在偏院里‘思过’呢。想来是没脸出来见人了吧?也是,闹出那么大的事儿,害得爷跟着受累,连德妃娘娘都……唉。”
她假意叹气,嘴角却微微上翘。
其他几个格格侍妾也小声附和起来,话里话外,无不是在踩柔则。
毕竟柔则得宠时,对她们这些“老人”多有压制。
行事张扬,赏罚也颇凭喜好,积怨己久。
如今她跌落尘埃,又背着“害死亲子(尽管夭折,但在她们口中己是‘害死’)”、“自作自受”的名声。
自然成了众人落井下石、向新主表忠心的最好靶子。
宜修静静地听着,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面上无波无澜。
她不是原来那个将一颗心系在胤禛身上、对后宅争斗耿耿于怀的宜修。
她是陈甜甜,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和生存目标。
眼前这些女人的明嘲暗讽,勾心斗角,在她看来,更像是困在封建牢笼里的可怜虫。
为了有限的男人宠爱和生存资源,彼此撕咬。
她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与算计。
她想要的,不是胤禛的宠爱,不是在这些女人中争个长短。
她要的是皇后之位,是为弘晖铺就的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