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年长阿哥之间的明争暗斗己近乎白热化。
每一次朝议、每一件差事、甚至每一场宫宴,都可能成为角力的战场。
胤禛自那么多女儿出生后,越发沉寂寡言,将全部精力都投注到政务上。
他办差愈发勤勉苛刻,手段雷厉风行。
试图用实实在在的功绩和无可指摘的能力,来抵消。
或者说掩盖后宅那桩令他颜面尽失、甚至隐隐成为笑柄的缺憾。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舔舐伤口的同时,更加凶狠地盯紧了自己的猎物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似乎成了他摆脱眼下困境、证明自身价值的唯一出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越是显露能力,越是招致忌惮,尤其是来自八爷党一系的。
这一日,恰逢某个不甚重要的节庆。
康熙心情尚可,晚间在园中设了家宴,不算十分隆重,但也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参加宴会的阿哥们都带了福晋或侧室出席,因是家宴,气氛比在宫里松快些。
胤禛身边坐着宜修,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端庄持重,言语不多,却应答得体。
偶尔与邻近的福晋交谈两句,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宴席间众人的神色。
酒过三巡,场面愈加热络。
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联袂来到胤禛席前。
“西哥,今日难得家宴团聚,弟弟们敬您一杯!”
胤禩笑容温雅,语气诚挚。
“西哥近来为朝廷奔波劳碌,辛苦了,弟弟们都看在眼里,佩服得紧。”
胤禟在一旁帮腔,笑嘻嘻道:
“就是就是,西哥可是咱们兄弟里的能臣干吏,皇阿玛没少夸赞。这杯酒,西哥务必赏脸!”
胤禛看着眼前两张笑脸,心中警铃微作。
他与老八素来面和心不和,老九更是老八的铁杆,此刻这般热情……
他端起酒杯,神色淡淡:“八弟、九弟过誉了,分内之事罢了。”
说着,便要饮下杯中酒。
“哎,西哥,这一杯哪够?”
胤禟却伸手拦住,另拿过一个空杯,亲自执壶,又满上一杯。
“这一杯,是弟弟单独敬西哥的!祝西哥,嗯,府上人丁越发兴旺!”
他刻意在兴旺二字上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周围几桌隐约传来低低的窃笑。
胤禛脸色一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宜修在一旁微微垂眸,仿佛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