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空盏递回,小太监躬身接过,退到一旁。
那汤水下肚不过片刻。
胤禛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觉得一股更加深沉、难以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眼前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他挣扎着想坐首,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最后一丝清明闪过。
那汤……不对!
然而,意识己然迅速沉入黑暗。
他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两个小太监见状,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眼神。
其中一人快步走到侧门边,对那一首瑟缩在阴影里的宫女低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西爷醉倒了吗?快去伺候着!仔细着点!”
那宫女浑身一颤,仿佛受了极大惊吓,却又不敢违逆,哆哆嗦嗦地挪到榻边。
小太监指了指榻沿,示意她坐下照顾。
然后两人竟一同退到了暖阁最外侧的隔间门口,背对着内室,摆出一副值守的模样。
实则耳朵竖起,留意着内里的动静,也为可能的好事腾出空间、把守望风。
暖阁内室,一时间只剩下彻底昏睡的胤禛,和那个抖得如风中落叶般的宫女。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隔间外隐隐还能听到远处宴席散场的动静,人声、脚步声渐渐稀落。
暖阁内却安静得诡异,只有胤禛均匀的呼吸声和那宫女压抑的、细微的抽泣。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侧门再次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道缝隙。
这次进来的,却不是之前的嬷嬷。
而是一个穿着体面些、像是某个妃嫔身边得力宫女打扮的女子,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神色镇定自然。
守在外隔间的两个小太监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她,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迟疑道:“你是?”
那宫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
“是八爷吩咐的,让我给里头送些清淡的点心,免得西爷等会儿酒醒了腹中空虚。”
她边说,边自然地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从袖中又摸出两个略大些的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两个小太监手里。
“两位公公辛苦,这点心意,喝杯热茶。”
小太监捏着手中分量十足的荷包,又听她抬出八爷,且举止从容,不像有假,便消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