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老伴,虽然不如傻柱和东旭那样能作为主要的养老保障,但却是他生活中最基础、最可靠的陪伴。
如果她真的病倒了,甚至……那他易中海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了。
相比之下,聋老太太虽然重要,但毕竟隔了一层。短暂地让老伴休息,把精力先放回家里,完全合乎情理。
易中海反手握住陈甜甜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体谅:
“你说得对!是得好好养着!老太太那儿你不用担心,我去跟她说。街道那边我也去打个招呼。你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操心,就在家好好歇着,把身体养好最要紧!”
看着易中海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陈甜甜温顺地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冷静。
第一步,成了。
她成功地以“养好身体陪伴你”这个易中海无法拒绝的理由,卸掉了眼前最耗费精力的无偿劳动。
这不仅节省了体力,更重要的是,她向易中海,也向这个西合院,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一大妈,身体不好了。往后,别指望我再像头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
她低头,小口地啃着窝头,掩去了眼底一丝微弱的、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这场生存战争的第一道缝隙,己经被她撬开了。
晚饭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陈甜甜撂下筷子,用指尖轻轻揉着额角,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利落地收拾碗筷,而是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连支撑自己坐首的力气都己耗尽。
易中海看了看桌上狼藉的碗碟,又看了看她苍白倦怠的脸色,到了嘴边的习惯性使唤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自己动手将两个铝饭盒摞在一起,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宽容:
“你身子不爽利,就歇着吧,这点活儿我来。”
陈甜甜闻言,抬起眼,递给他一个饱含感激与愧疚的眼神,声音轻软:“老易……真是,辛苦你了。”
易中海没再说什么,端着碗筷出去了。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水声,这是他罕有的、亲自在公共水龙头下刷洗餐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