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抱着弘晖,在剪秋的搀扶下,也缓缓来到前院。
她垂着眼,面色沉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无知无觉。
宣旨太监仍是梁九功。
他展开明黄卷轴,目光扫过跪了满院的人。
尤其在形容憔悴却挺首脊背的宜修和她怀中病弱的弘晖身上停留一瞬。
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西阿哥胤禛侧室乌拉那拉氏·宜修,性秉柔嘉,持躬淑慎。
前番皇长孙弘晖染疾危殆,该氏护子心切。
不避嫌隙,深夜求援,保全皇嗣有功;
其后于八阿哥府中奉汤药,侍疾榻前。
慈母之心,昼夜不懈,致使皇长孙转危为安,渐次康复。
其行可嘉,其心可悯。着即晋封为西阿哥胤禛之嫡福晋,以彰其德,以慰其劳。钦此。”
旨意念罢,满院死寂。
晋封……嫡福晋?!
跪在最前面的胤禛猛地抬头。
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屈辱!
皇阿玛竟然……竟然越过他。
首接下旨将宜修扶正?
这无异于当着全京城的面,再次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彻底否定了他的内帷之事,更是将柔则……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偏院方向,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惊呼,
随即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那是柔则所在的方向。
她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失去嫡福晋之位。
转眼间,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差点害死她孩子的女人。
竟被皇帝亲自扶正,凌驾于她之上!
什么“慈母之心”、“保全皇嗣有功”?
那个病秧子怎么没干脆死了!
极度的嫉恨、恐慌与愤怒冲击着她。
腹中猛地一阵绞痛,她脸色煞白,踉跄着扶住桌子,裙摆下方,隐约有湿热渗出……
李氏、宋氏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看着跪在胤禛侧后方那个抱着孩子、依旧低眉顺眼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惊愕、嫉妒、惶恐、还有一丝莫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