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额娘无微不至的呵护和这些郑重的叮嘱,则成了抵御那寒冷、汲取温暖的唯一来源。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和额娘,似乎处在一个需要小心翼翼、甚至需要“伪装”的境地里。
而这境地的源头,与那个模糊的、令他感到害怕又失望的“阿玛”有关。
夜深人静时,弘晖偶尔会从浅眠中惊醒,冷汗涔涔。
宜修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将他搂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
掌心温暖地贴着他的后背,首到他再次沉沉睡去。
有时,弘晖在半梦半醒间,会含糊地呓语:“额娘……不怕……晖儿保护额娘……”
每每听到这样的梦话,宜修整颗心都仿佛被浸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疼。
她知道,这孩子将高烧时她的无助与恐惧,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那些被父亲漠视的痛苦,不仅没有击垮他。
反而以一种早熟的方式,催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对他唯一能抓住的、给予他全部温暖的额娘的保护欲。
一次,弘晖精神稍好,看着宜修亲自为他缝制一件小衣。
忽然轻声说:“额娘,等晖儿长大了,一定好好练武,变得壮壮的。到时候,晖儿给额娘买最大的院子,种满额娘喜欢的花。谁也不能再让额娘哭。”
宜修缝衣的手顿住了,针尖险些扎到手指。
她抬起头,对上弘晖那双过于清澈、却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孩童的天真幻想,更像是一个郑重的誓言。
她放下针线,走到床边,握住弘晖微凉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中水光氤氲,嘴角却绽开一个无比温柔。
无比真实的笑容:“好,额娘等着。等着晖儿长大,做额娘最大的依靠。”
弘晖也笑了,苍白的脸上因此有了一点点光彩。
他反手紧紧握住宜修的手,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此刻,只有母亲对儿子毫无保留的呵护,与儿子对母亲日渐深沉的信赖与守护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