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毫无芥蒂地全盘接收,还将人首接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离书房这么近,是什么意思?
是彰显她的大度,还是一种无声的、更刻意的提醒与讽刺?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却无处发泄。
对德妃,孝道压着。
对宜修,她做得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这种被无形之力推着走、连情绪都无法顺畅表达的感觉,让他极其烦躁。
当天夜里。
胤禛处理完公务,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中那点逆反和探究的心思,终究还是压过了对德妃此举的厌烦和对宜修安排的不快。
他倒要看看,额娘千挑万选送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去齐氏那里。”
他面无表情地对苏培盛吩咐道。
选了看起来更沉稳的齐氏,
或许潜意识里,是觉得这样的人,可能更安全,也更符合他此刻阴郁的心情。
齐氏的小院收拾得整洁素净。
她本人也如外表一般,恭顺安静。
伺候茶水点心周到得体,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言,眉眼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然而,这份过分的规矩和沉闷。
在胤禛本就心绪不佳的夜晚,并未带来丝毫慰藉,反而更添压抑。
他略坐了坐,问了问永和宫德妃的近况。
齐氏回答得谨慎而官方。
便觉索然无味,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来了这里。
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歇了半夜,天未亮便起身离开。
留下齐氏对着空荡荡的床榻,脸上那强装的恭顺终于碎裂。
露出深深的不安与失落。
她似乎并未完成德妃娘娘固宠的期许,开局便不顺。
次日傍晚,胤禛鬼使神差地又踏入了春杏的院子。
与齐氏的沉闷截然不同。
春杏如同她的名字,带着春日杏花般的鲜活与娇憨。
她不懂那么多规矩,见了胤禛虽也紧张。
但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藏不住好奇与欢喜,说话声音清脆。
偶尔还会因为笨手笨脚打翻个茶杯而红着脸吐舌头。
这份未经雕琢的、甚至有些莽撞的鲜活气,意外地驱散了胤禛连日来的阴霾。
看着她手忙脚乱又努力想伺候好的样子,胤禛竟觉得有些好笑。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也略微松了松。
这一晚,他待得久了一些。春杏的活泼单纯,像一剂不算高明却有效的安慰剂,暂时麻痹了他那些烦扰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