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从这一笔开始,己然不同。
而她的夫君胤禛,在经历此番惊险。
和目睹政敌丑态后,恐怕对后宅、对子嗣、对兄弟倾轧,会有更深的戒备与心结。
这对他或许是折磨,但对弘晖,对她所求的路径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府里那些小格格们,今日的牛乳都送去了吗?”
宜修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回福晋,都按份例送去了,几位格格都感激不尽呢。”剪秋忙答道。
宜修微微颔首,重新拿起银剪,继续修剪那盆兰草。
锋利的剪刃精准地剪去一片略嫌多余的叶子。
接下来,该专心经营这来之不易的、由她完全掌控的后院“太平”。
以及,等待下一个,将弘晖推向那个位置的时机了。
朝堂格局为之一变。
太子胤礽似乎因此事地位更加稳固。
但也因康熙对皇子德行要求愈发严苛而倍感压力,行事更为谨慎。
其他皇子见状,无不惕然自省。
一时间,朝堂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各方都在重新审视对手,调整策略。
西贝勒府在这场风波中,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影响深远。
胤禛在最初的惊怒与庆幸过后,对兄弟乃至身边所有人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他更加勤勉于政务,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户部差事和康熙偶尔交代的隐秘任务中。
而西贝勒府正院的东暖阁。
依旧是药香与墨香交织的静谧天地。
仿佛与外面那个日渐喧嚷、充斥着女婴啼哭与妾室们小心算计的后院隔绝开来。
弘晖靠在铺着厚软锦褥的榻上。
小脸在透过纱窗的柔和光线下,仍显苍白。
但那双遗传自胤禛的黑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亮专注。
紧紧追随着榻前一位清癯老者手中徐徐展开的《春秋》注疏。
这位老者姓徐,名文远,号晦庵。
曾是名动江南的大儒。
因卷入早年一桩文字狱的余波而仕途断绝,心灰意冷,闭门著书。
宜修费了极大心思,辗转通过早年乌拉那拉家一处极隐秘的人情关系。
又许以重金和仅为病弱幼童启蒙、绝不涉朝政的承诺,才将他请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