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八爷党那样声势浩大,也不像十西爷党那样锋芒毕露,它更分散,更隐性,更渗透在日常的政务运转与人情往来中。
一个以弘晖为核心的、紧密而低调的姻亲利益共同体己然形成。
弘晖本人,在这张网的托举下,越发从容。
他处理政务更加游刃有余,因为总能在需要时获得关键的信息或实务支持。
他在康熙面前对奏折更加精准深刻,因为背后有多方智慧的汇集与补充。
他的贤名与威望,也通过这些姻亲家族的社交网络,悄然传播到更广阔的层面。
站在康熙六十一年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上,弘晖己不再是当年那个仅靠康熙宠爱和自身才智搏杀的孤勇皇孙。
他的身后,有御前行走积累的圣心与资历。
有废太子残存势力提供的隐秘信息与暗桩。
更有这数十家姻亲家族构成的、盘根错节却能量可观的势力。
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虽不张扬却后劲十足的洪流,推动着他,向着那至高无上的目标,进行最后的冲刺。
宜修在正院,听着剪秋禀报各房的近况和妹夫们传来的零星消息。
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切而冰冷的笑意。
女儿们的婚事,这步棋,下对了。
它补全了弘晖实力拼图中至关重要的一块基层的、实务的、人情网络的支持。
宜修望向紫禁城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那个日渐衰老的帝王,和他身后那张空悬的龙椅。
这些年来,就算有空间,有丹药辅助。
但是对于她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笃信人人生而平等、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灵魂还是太难了。
被迫困在这具名为乌拉那拉·宜修的封建贵族妇人的躯壳里,每日戴着厚重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违背本心的事。
要适应尊卑分明的等级,要习惯视仆役为物件,要学习如何优雅地打压情敌(尽管那些女人在她看来同样可怜),要精通后宅阴私与朝堂关联的弯弯绕绕。
而在这吃人的地方,过分的善心只会成为弱点,成为别人攻击她和弘晖的利器。
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变得冷硬,学会利用,学会算计,甚至学会为了目的,默许或推动一些阴暗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