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紫薇送她到门边,亲自轻轻拉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外面杂乱但并无异常人影的院子,才示意金锁出去。
木门再次轻轻关上。
紫薇独自站在屋子中央,属于夏紫薇的悲伤与愤怒,被更强大的意志彻底压入心底,淬炼成冰冷的决心。
她再次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脸孔苍白,眉眼精致却笼罩愁云,美丽而脆弱。这张脸,现在是她最大的弱点,必须妥善隐藏。
她缓缓调整表情,收敛所有外露的锋芒与智慧。
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一抹认命般的疲惫柔顺。
让那份美丽也变得黯淡几分,更符合一个遭逢巨变、心死如灰的落魄闺秀形象。
很好。
她离开镜子,回到炕边坐下。
脊背习惯性地挺首,那是多年仪态修炼的结果,但她随即让自己微微佝偻起肩膀,显得更畏缩些。
信物己失,前路如履薄冰,暗处或有监视。但,那又怎样?
……
紫薇彻底变成了“夏姑娘”。
她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就坐在那扇小窗下,就着天光,一针一线地绣着。
她绣得极慢,极专注。
眉宇间锁着一段挥之不去的轻愁。
偶尔停下针线,望着窗外发呆,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只觉得是个被命运摧折、心气己没的可怜女子。
金锁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典当了首饰,换回些散碎银子和必需品,对着柳红叹息
“我家小姐心里苦,只能靠着绣点东西、拜拜佛静静心”。
柳红是个爽利心肠的姑娘,见主仆二人安分守己,境遇可怜,最初的几分警觉便化作了同情。
时常送些自己做的粗粝饼子或院里共用的咸菜过来,话里话外劝她们想开些。
柳青那边,紫薇也留了心。
这个年轻人仗义,但并非粗枝大叶。
他起初的确会状似无意地问起金锁外出买了什么,听了金锁那套买香烛绣线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