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我可把话说前头,就算她是真格格,这般品性,也别想让我真心认她当儿媳!”
福伦抬起眼皮,看了妻子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夫人,眼界放长远些。配不配的,不是你我说了算,是皇上说了算。
皇上如今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五阿哥、令妃娘娘也都护着。她再疯癫,那也是皇上的女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
“你想想,咱们家是什么出身?包衣!
即便如今我在朝为官,尔康尔泰也在御前行走,可这包衣的烙印,是抬了旗就能立刻抹去的吗?
若真能娶了这位还珠格格,哪怕她真就是个草包,那带来的,也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身份!
是整个福家改换门庭,脱离下五旗,真正跻身满洲权贵之列的机会!
这泼天的富贵和体面,是讲贤良淑德就能换来的吗?”
索绰罗氏被他一番话说得噎住,张了张嘴,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掺杂着贪婪与不甘的神色取代。
她沉默半晌,才悻悻道:
“话虽如此,可瞧着那丫头的样儿,我就来气!若真进了门,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进了门,自有规矩约束。眼下,”
福伦向后靠进椅背,眼神晦暗不明。
“尔康尔泰多往宫里走动,与还珠格格交好,总没坏处。尤其是尔康,皇上对他印象颇佳,若能娶了这格格……”
他没说完,但意思己不言而喻。
……
同一时间,御花园的僻静角落。
尔康背靠着假山石,望着远处漱芳斋的方向,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早己消失,只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惫与烦郁。
小燕子银铃般的笑声隐约随风飘来,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他欣赏的是晴格格那般知书达理、温婉沉静的大家闺秀。
而不是小燕子这样,像一团毫无章法、横冲首撞的火,热闹是热闹,却也让人时刻悬心,觉得吵闹,甚至有些粗俗。
可他不得不去。每日下值,总要寻个由头去漱芳斋点个卯,陪着说些无聊的玩笑,收拾她闯下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