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反而显得自己有些小气。
她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没有,许是昨夜没睡安稳,有些精神不济。这线很好,谢谢妹妹想着。”
她将丝线仔细收好,拿起自己绣了一半的帕子,却没有继续下针,而是似不经意般轻声问道:
“听说前几日福家两位公子被皇阿玛责罚了?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紫薇神色不变,放下手中的绣绷,语气平和:
“是。皇阿玛整肃宫规,雷霆手段。福侍卫他们确是有些行止欠妥了。”
“行止欠妥……”
晴格格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着光滑的缎面。
“妹妹那日也在老佛爷跟前吧?可知道具体是为了何事?”
紫薇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缓缓道:“那日与老佛爷闲话,提起旧日母亲教导的规矩,感慨宫闱森严,内外有别。
许是老佛爷听了进去,觉出些不妥,便查问起来。具体如何,紫薇并不清楚。终究是皇阿玛圣心独断。”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确实提起过。
又将后续处置完全归咎于老佛爷的明察和皇阿玛的下旨。
撇清了自己的主动告发的嫌疑,只留一个闲聊提及的印象。
晴格格听在耳中,心中那点复杂的滋味更浓。紫薇太聪明,也太谨慎了。
这番话,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可正是这份无懈可击,让她觉得彼此之间,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冰壁。
“是啊,皇阿玛圣明。”
晴格格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便不再深入,转而拿起针线。
“这海棠的花蕊,用金线勾勒是否更好些?”
话题被生硬地转开。
紫薇从善如流,接过了关于绣样的话,两人又像往常一样讨论起针法配色,殿内恢复了表面的平和。
只是,那种曾经有过的、姐妹间毫无挂碍的谈笑与亲密,似乎悄然远去了。
晴格格依旧温和,依旧会指点紫薇宫中的事项,依旧会在太后面前维护她,但那份发自心底的亲近与热络,却冷却了下来。
她们之间,多了几分客气,少了几分随意。
紫薇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这份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