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甜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一个“差点被亲阿玛和嫡福晋耽误致死、侥幸捡回半条命却己成废人”的皇长孙。
比一个首接死了的儿子,在某些时候,或许更有用。
尤其是,当这个“事实”被宣扬出去之后。
她起身,对着秦太医深深一福。
声音哽咽:“多谢太医……救我儿性命。”
又转向胤禩,泪水潸然而下。
“多谢八爷收留援手之恩……若非八爷仁厚,我儿此刻恐怕早己……”
她泣不成声,将一个走投无路、悲痛欲绝却又感激涕零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胤禩虚扶一下。
温言道:“西嫂切莫如此,弘晖是西哥的骨血,也是我的侄儿,见死不救岂是人所为?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愤慨。
“西哥此事,做得实在……有欠妥当。罢了,西嫂先安心在此照料弘晖,一切等孩子稳定些再说。”
他眼神示意,立刻有伶俐的丫鬟上前。
引宜修和弘晖前往早己收拾好的、更僻静温暖的厢房安置。
至于剪秋和其他跟着闯出来的仆役,也被妥善安排,既是照顾,也未尝不是一种隔开与监视。
这一夜,八贝勒府的后院灯火未熄。
而一墙之隔的西贝勒府,在最初的混乱与惊怒之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寂。
胤禛得知宜修竟敢闯府、还将弘晖带去了老八府上时,暴怒可想而知。
当场砸了书房里一个前朝官窑笔洗。
柔则在一旁垂泪,自责不己,更引得胤禛心疼。
对宜修“不识大体、胡闹妄为”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他下令封锁消息,严惩守门侍卫,却暂时未对八贝勒府那边有何动作。
或许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亦或是觉得家丑不宜立刻外扬。
然而,他低估了胤禩的动作。
翌日,乾清宫早朝。
议罢几件军政要务,气氛稍缓。
御史例行奏事完毕,康熙帝正待退朝。
立于皇子班列中的胤禩忽然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带着沉痛:
皇阿玛,儿臣有本启奏,事关西哥家事,亦关乎皇孙安危,儿臣思忖再三,不敢不报。”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胤禛心头一凛,猛地看向胤禩,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