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甜甜在行李车开门前,从另一侧翻下,滚进路基草丛。
站台上灯火通明,查票的、巡逻的,比北京站不遑多让。
她绕到站外货场,看见一辆装煤的卡车正要出站。
司机在屋里签字,车斗煤堆成山。
她一咬牙,爬上煤堆,用破麻袋盖住自己,只露鼻孔。
卡车启动,摇晃着驶出货场。经过大门时,她听见岗哨问:“拉的什么?”
“煤,发电厂的。”司机递过单据。
麻袋下的陈甜甜屏住呼吸,煤灰呛得她想咳嗽,硬生生忍住。
车开出二里地,她才敢掀开麻袋。
天边己泛鱼肚白,远处城市的轮廓浮现。
卡车在海河边卸煤。
她溜下车,钻进河堤的棚户区。
这里比北京龙须沟更破败,窝棚挤挤挨挨,空气里弥漫着煤灰、河水腥臭和廉价烟草味。
她在公用水龙头下抹了把脸,水里映出一张几乎认不出的脸:
黑瘦,眼圈深陷,嘴唇干裂。但她眼睛还亮。
拿出空间的饼,蹲在墙角啃。
旁边拾荒的老太婆嘟囔:“……查户口的天天来,没‘居住证’的都往塘沽赶。”
塘沽?她想起村长提过的港口。那里船多、人多、眼杂,或许能藏身。
她需要一个能在天津短暂停留的借口。钻进一处废弃的桥洞,从空间取出材料:
从偷来的空白介绍信第二张,填上:“兹有陈秀兰同志前往塘沽新港接洽渔业加工事宜!”
又用烧过的火柴在纸上烫出几个“急件”“机密”字样。
赌对了。
这封“加急公函”成了她进入塘沽的敲门砖。
去塘沽的路上,她搭上一辆运海带的驴车。
赶车的老汉看她递来的“公函”,咧嘴笑:“哟,还是公社干部!”
塘沽港比想象中更大。
渔船、货轮挤满河道,空气咸湿。
她找到渔业合作社的门市部,声称是“保定派来学腌制技术的”,递上公函。
值班的年轻干事看了一眼,指指后院:“宿舍在西头,自己找空铺。”
那间大通铺住了十几个各地来的女工,没人多问。
陈甜甜缩在最里面的铺位,终于躺下。
屋外是海潮声、汽笛声、工友的鼾声。
三天两夜,从京郊荒村到渤海之滨。
终于到了天津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