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发生在九十年代初一个寻常午后。
她闲逛摩罗街古玩市集,并非特意寻宝,只是习惯性地观察旧物。
一把不起眼的青玉梳子躺在杂货摊角落,玉质浑浊,梳齿略有残缺,摊主索价五十港币。
她瞥见梳柄上极模糊的缠枝纹,心头莫名一动,买了下来。
回家后,她照例检视新购杂物,拿起玉梳的刹那,异变突生。
梳子在她手中微微发烫,旋即化作一道温润青光,没入她眉心。意识深处的空间猛然震动!
一首以来笼罩在空间边缘、阻碍她感知更深处的那片灰白迷雾,竟向后退缩了尺许!
原本拥挤的空间,似乎变得宽敞了些。
甚至又多了一些丹药瓶罐上的文字显现出来了。
陈甜甜赶快扫过去。
【解毒丸】:瓶身浮现小字:“解百毒,愈溃疮。凡毒入肌理、疫气侵体者,温水化服。”
【生肌散】:“肉白骨,合断裂。外伤圣品。”
【辟谷丹】:“服一粒,七日不饥不渴,然体虚者慎用。”
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小巧的胭脂红色瓶子上,瓶身浮现的字让她呼吸一滞:
【多胎生女丸】:“孕初服之,必得女,且多为双胎及以上。注:母女俱安,然胎儿强健,母体耗损亦增,需辅以温补。”
生女丸?还是多胎?
陈甜甜捏着虚空中那个红色药瓶的“影像”,久久无言。
她这一生,孑然一身,穿越前后皆未真正体会过情爱婚育,对拥有后代并无执念。
甚至因自身遭遇,对亲密关系抱有根深蒂固的审慎与疏离。
这丹药于她自身,形同虚设。
但……一个念头冰冷地划过脑海:既是“药”,便有“用”。
她不会吃。但这不意味着它没有价值。在适当的时机,会有意想不到效果吧。
陈甜甜后面一首自己一个人。
退休后,她的日子过得平静而丰盈。
除了浸淫一生的刺绣,她还做了两件旁人看来有些“出格”的事:
一是花了不菲的积蓄去学武术,二是从头开始钻研中医。
年纪毕竟大了,筋骨不再柔韧,高深的招式学不来,架势却拿得极稳。
清晨公园的角落里,总见她一身素衣,缓缓起势,一套拳打得行云流水,形意俱在。
有人笑问:“陈奶奶,这般年纪还练武图个啥?”
她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能某天会用的上。
中医书很厚,字很小。陈甜甜就戴着老花镜,一本本地“啃”。
阳台的小木桌上,除了针线笸箩,渐渐堆满了《黄帝内经》、《本草纲目》的笔记。
邻里有个头疼脑热,她有时会配些简单的草药包送去,语气温和:“照着方子先试试,不见好一定得看医生。”
日子久了,大家竟真有些依赖起她这点“半路出家”的学问。
九十五岁那年的一个清晨,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醒来。
是在睡梦里走的,神情安详,仿佛只是沉入了一个更深的甜梦。
床头柜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份文件,是早己公证好的捐赠协议。
这套她住了一辈子、打理得清清爽爽的老房子,连同里面一应家具,悉数捐给国家。
陈甜甜想着,有了这份“礼物”,身后事总会有人妥帖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