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想起她。
心头依旧会掠过一丝熟悉的抽痛与怜惜。
但那份毫无保留的疼宠与信任,早己蒙上了厚重的阴影。
那个浑身青紫的婴儿模样,和“肌息丸”三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时不时扎他一下。
他依旧会让人好生照料她,保证她的用度(尽管减半)
偶尔也会过问一句她的身体,但亲自去看她?
胤禛发现自己竟有些抗拒。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哀戚的眼神。
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她那份为了保持美丽而可能付出的、对子嗣的漠然。
去了,说什么?安慰?还是质问?无论哪种,都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
况且,皇阿玛“非诏不得出”的旨意还在,他频繁前往,亦是抗旨。
“去李氏那儿吧。”胤禛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苏培盛眼皮都没抬一下,应了声“嗻”,心中却了然。
这己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打宜修搬入正院、正式成为嫡福晋这大半个月来,西爷从未踏足过正院一步。
初一那日,他去了书房独宿。
初二、初三……他像一个精确的轮盘,依次临幸李氏、宋氏,以及其他几位稍有颜色的格格侍妾。
每个院落停留一晚,绝不连续,也绝不特别宠爱哪一个。
规律得近乎刻板,也冷漠得令人心惊。
这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倔强的反抗。
对抗那道强加于他的圣旨,对抗那个他不愿承认的嫡妻名分,也对抗自己内心那份无法排遣的郁结与挫败。
他用这种流连花丛却片叶不沾身(指情感)的方式,向所有人,或许更是向自己宣告:
看,我还是这府里的主子,我的意愿,不会因为一道圣旨而改变。
正院那位,空有嫡福晋的名头罢了。
消息自然一丝不漏地传到了正院。
剪秋一边小心地给弘晖喂着冰糖炖的秋梨膏,一边觑着宜修的脸色。
低声禀报:“爷今晚,又去了宋格格院里。
这大半个月,除了书房,便是几位格格的院子轮流着,正院和……偏院,都没去过。”
宜修正在灯下核对这个月的份例单子,闻言笔尖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