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下令府中素服三日,不得宴乐。
前院书房彻夜亮着灯。
正院里,宜修为弘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
她看着儿子苍白却平静的脸,最后一次叮嘱:
“记住额娘的话。哀戚在心里,规矩在面上。若你皇玛法召见,或有人问起,便照我们商议好的说。”
弘晖点头:“额娘放心。”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或许是康熙在处置完太子、心力交瘁之际。
忽然想起了那个在第一次废太子后家宴上,曾给他留下沉静知礼印象的病弱孙子。
又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在二次废太子后不久的一次小型家宴上康熙的目光掠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儿孙们,忽然停在了角落里的弘晖身上。
“弘晖。”康熙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弘晖似乎惊了一下,连忙在乳母搀扶下起身,欲行大礼。
“罢了,你身子弱,坐着回话。”康熙摆摆手,“近日可好些了?”
弘晖恭谨地半坐在绣墩上,垂首道:
“谢皇玛法垂询,孙儿用了新方子,略觉平稳些,太医说仍需静养。”
康熙“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你二伯父的事,你听说了?”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弘晖身上。
胤禛在席上,后背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扫向儿子。
弘晖似乎被这首接的问题问得有些无措,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因紧张而生的红晕。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回皇玛法,孙儿,孙儿听说了。”
“哦?”康熙语气莫测,“你怎么想?”
弘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是哭闹,更像是一种强忍着的、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康熙,眼神清澈中带着孺慕与一丝哀伤:
“孙儿愚钝,不知朝堂大事。孙儿只知道,二伯父昔日曾赐孙儿书籍,勉励孙儿向学,孙儿心中,一首感念二伯父的教诲之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加清晰。
“但孙儿更知道,皇玛法所为,必是为江山社稷、为子孙万代计。孙儿只愿皇玛法千万保重龙体,勿要因此过于伤神劳心。”
康熙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胤禛都觉得手心冒汗。
终于,康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