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漱芳斋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五阿哥永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子中央。
小燕子正扯着一匹新贡的苏绣,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嘴里叽叽喳喳:
“明月彩霞!你们说这个颜色衬不衬我?我觉得比上次那个桃红的好看!永琪!尔康!尔泰!你们快看呀!”
她猛地转身,布料随着动作飘起,笼住她明媚的笑脸和亮晶晶的眼睛。
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给那鲜活的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永琪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剧烈地擂动起来。
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看着她毫无心机、灿烂得过分的笑容,那笑容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陌生的、让他慌乱的涟漪。
他应该觉得她吵闹,觉得她没规矩,就像皇额娘和宫里那些老嬷嬷私下议论的那样。
可为什么,每次见到她这样肆无忌惮地笑,这样生机勃勃地闹。
他心底那片被重重宫规礼仪压抑着的、死气沉沉的地方,就好像被这阳光强行劈开了一道裂缝,透进一丝让他心悸又贪恋的鲜活气息?
“永琪?你发什么呆呀?”
小燕子己经蹦到他面前,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书有那么好看吗?比我的新衣服还好看?”
她靠得很近,身上带着刚在御花园跑闹过的、淡淡的青草气息和阳光的味道。
永琪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注视,声音有些发紧:
“没……没什么。这颜色挺衬你。”
他顿了顿,几乎是仓促地补充。
“你是格格,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他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和恐慌。
他在说什么?他在想什么?
她是小燕子!是皇阿玛刚刚认回的、流落民间的女儿!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他心头那点刚刚冒头、还未来得及辨明究竟是什么的火苗,只剩下刺骨的寒和沉甸甸的罪孽感。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悸?
“哈哈!永琪你也觉得好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