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开衣领,匆忙俯在洗手台旁,胡乱清洗身上的伤口。
她没有再看纵有谷,只是披上外套,匆匆携包离开。
半闭着眼睛的纵有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有吭声。
又一捧清水泼上脸颊,纵有谷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诞,也将纵有谷彻底从回忆中拽出。
伸手,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是她得意忘形,是她自私自利,让自己都厌弃自己。
眼泪随着水珠一起流下。
在纵敛谷来之前,她也无数次触碰镜子。她爱自己,恨不得时时刻刻看到自己。
所以她在房间里放了不少镜子。
她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她不可能接纳任何人。
所以当纵敛谷出现的时候,她是那么高兴。
现在,连纵敛谷都离开了。
她清楚纵敛谷不是一时赌气,也许纵敛谷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那她该怎么办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已经享受过与纵敛谷相处的快乐,那么她该如何再适应没有纵敛谷的时光呢?
啪——
纵有谷给自己甩了一个巴掌,脸上的刺痛与伤口的灼烧感一同袭来,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不能接受纵敛谷抛弃了她,那么就当作是纵有谷抛弃了纵敛谷就好了。
她纵有谷自己又不差,离开了纵敛谷,纵有谷依旧能做到任何事情。
因为她是完美的,她是一块圆润的美玉,不需要别人来弥补她的缺点。
她能比纵敛谷做得更好,她能在任何地方超过纵敛谷。
——
凌晨两点,胡迎花收到了纵有谷的电话。
胡迎花一边伸手摸索着手机,一边骂骂咧咧地嘀咕着。
不过很快,她脸上就调整好了微笑。
“有谷姐,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小花,你立马过来,帮我搬家。”
“现在?有谷姐,现在是两点诶,明天可以吗?”
胡迎花颇为苦恼地看着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又颇为眷恋地看着暖烘烘的被窝。
“我让你过来就过来,我现在就要搬家,今明两天都给你放假,你现在过来,我按三倍工资给你算。”
“好嘞,马上到。”
胡迎花一个翻身立马起床,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胡迎花刚想驾车出门,她刚拿起车钥匙就仿佛想到了什么。
纵有谷平时是那么刁钻讲究的一个人,想必她的行李有不少。
胡迎花想了半天,她租了一辆大面包车,而后才前往纵有谷的居所。
凌晨三点,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寂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马路两旁只有昏黄的灯光。
胡迎花的胆子本来就不大,呆在车里的时候还好,熟悉的环境还能给她些许安全感。
一下车,黑暗包裹着她,她就觉着阴风阵阵、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