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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夜航截流（第1页）

子夜，苏州河上游。

月色被浓云遮蔽，河面只有星星点点渔火，照不亮两岸芦荻丛生的荒滩。

林缚潜于水中，只余双眼与鼻尖露出水面，鳞甲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身边，阿卯亦半身没入水中，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罗盘，盘面上水波般的纹路正泛起微光，指针震颤着指向东南方向三里的那片废弃码头。

“龙叔，能量汇聚越来越明显了。”阿卯压低声音，指尖轻点罗盘边缘，“与公平站抽吸波动的同频率达到九成以上，确凿无疑。”

林缚颔首，目力穿透黑暗，望向那片曾属前明漕运的旧码头。

十几座仓库如巨兽骨架匍匐岸旁，破损的栈桥伸入河中，似垂死之手。

但在他的灵觉中，那地方正涌动着一股压抑而污秽的能量——像沸水表面的浮沫，混杂、混乱，却又暗合某种秩序。

三刀会的眼线回报印证了他的判断：自酉时起，至少七艘形制各异的船只悄然驶入那片水域，有舢板、有篷船，甚至有一艘看似运煤的平底驳船。

没有灯火，没有声响，宛若幽灵船队。

“墨师手下的人行事隐秘，但太过规律反而成了破绽。”

林缚低语，“每隔三日深夜的丑时初刻，公平站必有一次大规模抽吸，每次持续两刻钟。

这是他们在搬运‘圣血’或其它物资时，用以屏蔽天机、混淆感知的障眼法——可惜，瞒不过你的‘水文星枢盘’。”

阿卯手中的青玉罗盘乃是洞庭水府遗留的异宝之一，能感应水文变化与天地元气流动，对这些隐秘能量波动尤其敏感。

“他们快开始了。”阿卯紧盯罗盘，“距丑时不到半个时辰。”

林缚深吸一口气，水汽涌入肺腑，周身鳞片微微开合。

自苏醒以来，他在这浑浊世道中摸索前行，从洞庭到上海，历经大小战斗数场，逐渐摸清了“窃天者”在这一时代活动的脉络——

以洋人身份为掩护，以“圣血”为饵，笼络各方势力，暗中搜刮华夏地脉龙气与灵物，其目的仍与二百年前一样：截断龙脉，篡改天命。

而“圣血”，据谢尔曼记忆碎片显示，是一种以西方炼金术结合东方邪法炼制之物，能短暂激发常人潜能，代价是寿元与神智。

这不过是“窃天者”控制傀儡的粗浅手段，真正重要的，是他们通过公平站等据点搜集的华夏地脉碎片与古老灵物。

今夜，这批即将北运的“货物”中，定有比“圣血”更珍贵之物。

“走。”林缚轻喝一声，身形无声沉入水中，如一条真正的蛟龙般滑向废弃码头。

阿卯紧随其后，罗盘收入怀中，双手掐诀，周身泛起淡蓝水光，与河水融为一体。

二人潜游近码头，在离栈桥百丈处停住，藏身于半沉没的破船残骸后。

林缚探首观察，见码头区人影绰绰，不下三十人，皆黑衣蒙面，动作迅捷有序，正从三座仓库中搬出大小木箱，运上其中三艘船——那艘平底驳船与两艘加篷舢板。

“看搬运者的步伐与气息，皆非庸手。”

林缚凝神细察，“至少七人有内劲修为，为首那三个搬运最大箱子的，气息沉凝隐晦，己触及先天门槛。”

阿卯倒吸凉气：“墨师竟派出这么多高手押运？这批货非同小可。”

正此时，仓库区中央走出一人，身着深灰长衫，未蒙面，面容在昏暗月光下看不真切，但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杖头嵌有暗红宝石。

那人站定后，抬手看了看怀中表，随即以杖轻叩地面三下。

霎时间，所有搬运者停住动作，原地肃立。

灰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林缚耳中：

“丑时将至，准备启阵。各船按序就位，寅时初刻必须驶出苏州河，卯时前入长江。”

话音刚落，那七名内劲高手迅速分散至码头西角，各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插于地上，随后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灰衣人则走至河边，乌木杖插入浅滩，双手结印。

“他们在布置屏蔽法阵。”林缚眯起眼，“此阵与公平站地下那座同源，但更简陋，只能维持两刻钟。看来搬运过程需要绝对隐秘，连附近可能存在的修道者或异类都要瞒过。”

阿卯紧张道：“等他们启阵后再动手？可阵法一成，我们的感知也会受影响。”

“不，就在阵法将成未成时出手。”林缚眼中闪过寒光，“阵法启动瞬间，施法者心神与阵法相连，最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