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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潜入道观（第1页）

崇祯十六年的晚秋。

林缚伏在浮丘山北坡的灌木丛里，黑鳞在太阳照耀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黑光，蛇信吐得极慢——每一次吐纳，都要滤掉风中的寒气，再将山涧的湿意裹进肺腑。

为了解道观的更多信息，又花费几天时间，从道观外众多的流民的口中得知关于道观的信息：

如他从山脚下的破庙里，见着个饿晕的老妪，说浮丘观的老道会“仙法”，能让人少吃饭也有44；又说老道屋里藏着“画满草的图”，照着图挖草，能活命。

这些都驱使着老妪来到浮丘山。

林缚当时便起了了心似——他的修行，全靠吞吃灵草，吞服蛇丹进阶，若能得“仙法”（呼吸法），便能自主纳气；那“画满草的图”（百草图），更是能让他精准找到修行所需的灵材。

林缚于是潜伏在浮丘观，更高的北坡的灌木丛里，蛇信吐得极慢——每一次吐纳，都要滤掉风中的寒气，再将山涧的湿意裹进肺腑。

俯视看到却是这样的场景：

浮丘山虽为道教圣地，但己被僧人侵占大半，道观实际留存的道士数量不多，约仅有数十人（含道童），道观的建筑规模也相当的小，看样子传承还未断绝。

浮丘道观，像嵌在荒山褶皱里的旧布包——三进院落的墙皮剥得露出青灰墙砖，墙缝里钻着半枯的狗尾草，风一吹，草籽扑簌簌往殿宇里落。

后院的篱笆菜畦是道观仅有的生气：几株黄精叶片肥厚，旁边种着半垄萝卜，萝卜缨子被霜打蔫了半截，畦边的土是新翻过的，显是道童常来侍弄。

柴房的门大开，里头的松枝堆得半人高，混着些晒枯的艾草，空气里飘着草木灰与草药的涩味。

此刻角门开了，吸引着林缚的注意，只见一道童端着泔水桶出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林缚盯着道童的脚踝——那布袜破了个洞，露出的脚踝瘦得只剩皮包骨。

他心下了然：这道观也缺粮了。

道童倒完泔水，转身回了观里，道门没闩死，留了道指宽的缝。

林缚尾尖一弹，蛇身贴着地面滑过去，借着山门的阴影钻了进去。

他迅速地躲进柴房。

柴房里的气息很杂：半干的松枝带着松脂的涩味，混着些干枯的艾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丹砂气。

林缚盘在屋梁上，借着窗棂的缝隙打量道观：

主殿的三清像蒙着指厚的尘，供桌腿断了一只，用块破砖垫着，案上的铜香炉缺了口沿，积着半炉冷灰，只有炉沿那道新擦的痕，显是老道偶尔还会添香。

东厢是老道与道童的住处，窗纸糊了三层，仍挡不住穿堂风，夜里能听见窗棂“吱呀”的颤声；厢房墙角堆着几袋糙米，袋口敞着，能看见米里混着泥土与糠皮。

主殿的三清像蒙着灰，两侧偏殿的门锁锈得发黑，唯有东厢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那光很稳，不像油灯的晃，倒像是烛火。

他凝神听着，耳廓（蛇的听觉靠鳞片感知震动）捕捉着院落里的动静：

东厢有两道呼吸，一道粗重滞涩，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杂音，该是那老道；

另一道却带着呼噜声，应该是道童的。

午时的梆子声从山下的破庙传来，古人一般是在十一点到十三点午睡。

林缚顺着廊下的柱础游过去，柱础上刻着“万历二十三年造”的字样，木纹里嵌着百年的尘泥。

他游到东厢窗下，鼻尖贴着窗缝，嗅到了墨香、丹砂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杏仁气——那是安神的药味，想来老道睡得极沉。

窗棂是旧木做的，没闩死，林缚尾尖一挑，窗扇便开了半寸。他蛇身绷得极紧，尽可能慢的进入屋内。

屋内的药味更浓了。案几上摊着一卷帛书，帛书旁是个缺了口的瓷碗，碗底还剩着半口药渣。

林缚盘在案几腿上，先抬眼看向帛书：泛黄的绢布上，画着一个人身盘腿的图式，人身的七窍都画着气流的箭头，旁注着蝇头小楷——“朔月吐息，望月纳气，吐故时如风吹松，纳新时如泉入谷，气沉丹田，凝而不散”。

林缚的心猛地一缩——这正是“呼吸法”！

他此前自行摸索的吐纳，不过是“顺气”，而这法门竟能“凝气”。

他忍着兴奋，继续看：帛书的后半部分，写着“气凝丹田后，可随神魂引气入脉，脉通则体健，脉全通则长生”——这正是他突破“蟒”之躯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