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缚深深吸了一口水——不是用口鼻,而是用周身鳞片。
长江浑厚的水灵被吸入体内,顺着蛟躯流转,最终从颈后逆鳞缓缓渗出,化作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雾。
水雾扩散,将他一丈长的蛟身包裹。
然后,他开始“溶解”。
不是肉身的溶解,而是存在感的稀释。
鳞片的光泽黯淡下去,轮廓在水雾中模糊,最后只剩下一道比阴影更淡的虚影,贴着河床缓缓向前游去。
距离水门五丈、三丈、一丈……
林缚能清晰地看到栅栏上那些符文的细节——每一笔都深深刻入铁中,刻痕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是牲畜的血,还是……人的血。
符文散发出的禁制之力如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水道。
他必须从蛛网的“网眼”中穿过。
虚影缓缓上浮,避开最密集的符文区域,选择栅栏右上角一处相对稀疏的位置。
那里有两道符文相交时留下的小小空隙,仅容蛟身侧着挤过。
一寸、两寸……
鳞片几乎擦到符文边缘。
林缚感到一阵刺痛传来——不是肉身的痛,而是龙脉被压制的不适感。这些符文对蛟龙有天然的克制。
终于,他挤过了水门。
就在蛟尾即将完全通过时,异变突生——
阿卯怀中的那半枚玉印,忽然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不是轻微的共鸣,而是剧烈的、仿佛要从孩子怀中挣脱的震颤!
即便隔着数里距离,即便有水雾结界隔绝,林缚依旧清晰地感知到了玉印的异动。
更糟糕的是,这异动引发了连锁反应。
紫金山方向,一道沉睡己久的“气息”苏醒了!
那气息苍老、威严、带着某种破碎的煌煌之意,像是尘封的帝玺被突然掀开,又像是一座沉寂的火山开始冒烟。
它从紫金山巅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虽然转瞬即逝,却己惊动了全城!
“呜——呜——呜——”
急促的号角声从城墙各处响起!
望楼上的三道萨满气息同时爆发!
其中最强的一道来自钟鼓楼方向,那是个老者,气息阴冷如寒潭,瞬间锁定了秦淮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