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哭回廊的余音在身后渐渐低沉,如同退潮的哀伤。
前方的水流温度明显升高,带着一种粘稠的暖意,却并不令人舒适,反而像是浸泡在病兽温热的血液中。
水压也增大了,每前进一步,都仿佛有无形的手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
黑暗中,那暗红色的微光越来越清晰,不再仅仅是背景,而是勾勒出前方空间的轮廓——他们似乎正进入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空腔。
林缚周身的黑金色鳞甲在暗红微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沉重而内敛的光泽,如同年代久远的玄铁在炉火余烬中的模样。
他呼吸平稳,但每次鳞甲随着水流轻微开合时,都带起一丝极淡的青黑色水晕,那是他自身在持续对抗外界污染与压力的自然反应。
乌兰长老紧随其后,琥珀杖光的范围己被压缩到身周三尺,三名年轻萨满更是需要互相扶持,才能勉强跟上。
穿过最后一段低矮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置身于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到仿佛没有边际的地下穹隆之中。
穹隆之高,抬头望去,顶部的岩壁在暗红微光中模糊不清,仿佛遥远的血色天空。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穹隆之下的景象——
无数根巨大的、形态各异的晶柱从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生长上来,如同倒悬的森林,又像巨兽口中参差的獠牙。
这些晶柱并非纯净,而是呈现出黑、红、紫、灰等驳杂的颜色,内部流淌着浑浊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光流。
晶柱表面布满裂痕,不断有细碎的晶体剥落,沉入下方。
晶柱之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雾气翻滚,发出低沉的、如同沸水般的“咕嘟”声。
而在所有晶柱环绕、拱卫的穹隆最中心下方,是一个无法目测其边际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深邃无比,仿佛首通地心,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庞大吸力与痛苦波动。
那便是长白山龙脉核心痛苦与混乱的源头,也是所有污染能量最终汇流之处——“山心之伤”的显化。
林缚怀中的玉印,此刻灼热得几乎烫伤皮肤,它剧烈地震颤着,方向明确无误地指向那暗红漩涡的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块玉印就在那里,在漩涡的某个相对稳定的“眼”中,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苦苦支撑。
“这里……就是祖灵记忆里提到的‘万晶林·血渊眼’……”
乌兰长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与绝望,“是山心力量最显化、也最狂暴混乱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