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山的秋来得格外早。
不过是八月二十五,山巅的岩石己覆上薄霜。
一道人身化作蛟身,盘踞在潭边——这潭水如今该称作“潜龙渊”了——林缚己能化形!
但消耗巨大,仅有半个时辰,随后便灵力化回原形。
他睁开眼,竖瞳里映出破碎的天空。
化蛟己成七日,这是他又出山后确定的。
七日来,他吞吐日月精华,巩固境界。
丹田处那截小小的龙脉碎片己与蛟丹完全融合,化作一颗核桃大小、内蕴山河虚影的金丹。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与脚下这片大地产生某种深层的共鸣。
这本是好事,若在太平年月,他大可在此蛰伏百年,慢慢温养。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三日前那个午夜,他突然从入定中惊醒。
丹田里的龙脉碎片剧烈震颤,一股来自北方的、浩瀚如海的威压穿透千山万水,遥遥锁定了天寿山方向。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召唤。不,是吞噬前的探查。
长白山龙脉苏醒了……
林缚记得那种感觉——像是雏鸟遇见真正的苍鹰,溪流望见浩瀚海洋。
即便相隔两千里,那沉睡中偶然翻身的意志,己让他浑身鳞片倒竖。
若非他及时收敛气息,将蛟丹藏入丹田最深处,恐怕早己被那无意识散发的引力扯出体外。
“太危险了,不能留了!”他当时便意识到。
北方是去不得了。
长白山龙脉虽无意识,但其本能会吞噬一切小型的、无主的龙脉碎片以壮大自身。
林缚丹田里这块来自前明天寿山支脉的碎片,在那位真正的“北方之主”面前,无异于孩童怀揣金珠行于闹市。
唯有南下。
南方龙脉早在宋室南渡时便己衰微,明太祖定都南京虽短暂中兴,但永乐北迁后,南龙气运再度涣散。
如今山河破碎,各地龙脉散乱无主,正是浑水摸鱼——
或者说,乱世求存的好时机。
林缚松开缠绕古松的蛟身,缓缓游下潭边。
水流自动分开,仿佛臣民迎接君王。
化蛟之后,他对水的掌控己达心意相通之境,无需刻意施法,方圆百丈内的水流皆随念而动。
他低头看向潭中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