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主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大约两月前,梁老叔突然宣布,他参悟古籍,又得‘高人’指点,寻得一门‘借力反哺’的秘法,或可引外力滋养地眼,甚至令其复苏。
所需之物甚为特殊,需以金铁之精、火炼之气为引,还要……还要一些洋人带来的‘异火灵机’。”
赵护法忍不住插嘴,愤愤道:
“什么‘异火灵机’!
分明就是洋人那火轮船烧的煤烟、还有他们厂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器动静!
梁老伯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说这些‘火气’‘金气’旺盛,可以‘以毒攻毒’、‘以外补内’,在庙里地下室摆了个怪模怪样的阵法,天天捣鼓!
副会首还全力支持,拨了好些钱和人手!”
“副会首?”林缚捕捉到关键。
宋香主脸色更沉:
“便是近年来势头最盛的‘信’字堂主张启山。
此人手段凌厉,与租界某些洋行买办……交往甚密,会中不少新财路都由他牵头。他极力支持梁老叔的‘复兴大计’,近来更常驻庙中‘护法’。”
林缚心中迅速串联:地眼被锁、灵气被抽吸;梁老伯所谓“借力反哺”的阵法;与洋行往来密切的张副会首;阿卯感应到的阴冷气息……这绝非简单的“复兴”!
“宋香主,赵护法,”林缚肃然道,“非是在下危言耸听。
依在下浅见,地脉灵气,自有其纯正中和之性,岂能以驳杂暴烈、甚至带有污秽的外力强补?
此非滋养,实乃‘污染’与‘透支’!
贵庙地眼如今肃杀阴晦之气交织,恐怕正是那阵法运转所致。
长久下去,地眼必毁,庙基崩塌,届时反噬之力,首当其冲便是常驻庙中之人,甚至可能波及整个老城厢的地气稳定!”
宋香主和赵护法闻言,额头己见冷汗。他们虽不完全懂其中玄奥,但林缚的话与他们的不安、身体的异状、以及近日总坛越发令人不适的氛围完全吻合。
“那……陈先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赵护法急切问道。
林缚沉吟道:
“当务之急,是亲眼看看那阵法,确认其究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