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章 蛇鳞之下（第1页）

（平行世界的地球古代）

（主角进化路线：蟒→蛟→蛟龙→应化→真龙）

意识是从一阵剜骨般的撕裂感里挣扎着浮上来的。

像有把钝刀从骨头缝里剖开躯体，又用烧红的铁线粗暴缝合，每一寸牵扯都带着神经末梢的灼痛。

林缚想蜷缩起来缓冲，却骤然僵住——没有西肢的发力感，只有一截漫长、沉重的躯干在身下铺展，压得枯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触感陌生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是扭曲的广角，两颗冰冷的复眼将世界拆成对称的两半，枯黄的野草漫到视野边缘，草尖在风里晃荡，每一道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得刺眼。

空气中的尘埃、远处矮丘的轮廓，甚至泥土下虫蚁爬过的微弱震动，所有信息像洪水般涌进来，撞得尚未适配的大脑嗡嗡作响。

“这……是哪里？”

他想开口问，喉咙里却只滚出一串低哑的嘶鸣，分叉的舌尖不受控制地探出来，舔过冰冷的空气。

瞬间，无数气味钻进鼻腔：的土腥、腐烂草根的酸腐、远处动物粪便的骚臭，还有自己身上那层未干透的黏液，带着股奇异的腥甜，黏在鳞片上发腻。

恐惧不是慢慢漫上来的，是轰然砸在头顶的。

林缚僵硬着，极其缓慢地想“抬起手”——回应他的，是身旁一截覆着暗褐色鳞甲的粗壮躯体轻轻一颤。

那些鳞片像密不透风的锁子甲，边缘泛着新蜕皮后的哑光，靠近头颅的位置，还挂着几片半透明的嫩皮，底下新生的鳞甲泛着淡金色，纹路蜿蜒缠绕，像刻在骨头上的古老符文。

不是梦。

最后一段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窗外炸开惨白的电光，电流顺着仪器外壳窜上手背，灼烧感钻心，空气中飘着臭氧的焦糊味——再之后，就是无边的黑暗，以及此刻脚下这片荒芜的旷野。

他成了一条蛇？

看躯干的粗度，至少是条蟒蛇。可哪有种蟒蛇的鳞片，会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隐隐的黑金色光泽？

父母的脸突然撞进脑海。母亲总在他熬夜做实验时发消息，语气嗔怪又心疼：“记得热饭吃”；父亲沉默寡言，却会悄悄把他的脏衣服洗干净；还有刚考上大学的弟弟，在家族群里晒军训晒得黑红的脸，咧着嘴笑……

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嘶鸣，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尖锐的空洞，像胸腔里的某块脏器被生生剜走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阵钻心的绞痛突然从肠胃深处炸开，瞬间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那不是人类饥饿时的空虚，是更原始、更霸道的渴望——整个躯体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索求能量，催促着他去杀、去吞、去活下去。

蟒蛇的本能，醒了。

他甚至不用思考，身体里就像藏着一套精密的雷达，分叉的舌尖快速吞吐，将空气卷进口腔顶部的犁鼻器。

无数气味分子被拆解、定位，最终锁定一个方向：东南七十米外，有血的味道，很淡，混着恐惧的腺体分泌物，还有一丝狐狸的骚臭。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肌肉以陌生却高效的节奏收缩、延展，沉重的躯干贴着地面滑动。最初几步笨拙得可笑，鳞片刮过碎石和草根，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缠成死结。

人类的意识在胸腔里尖叫着抗拒，可这具蟒身，却在冰冷地执行着生存指令。

近了。

草丛深处，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侧躺在地上，后腿有道狰狞的撕裂伤，深可见骨，鲜血把周围的泥土浸成了暗红。

它还在微弱地抽搐，胸腔剧烈起伏，黑亮的眼睛里映着越来越近的蛇影，满是濒死的绝望。

林缚停住了。

人类的理智在挣扎：这是活物，它在疼。可血液里翻涌的掠食者渴望更加强烈，压得理智几乎碎裂。

口腔不自觉地张开，颚骨以惊人的角度向两侧撑开，弯钩状的细密牙齿露出来，带着冷冽的寒光——哪怕他知道多数蟒蛇靠绞杀，这具身体的本能，却在催促他撕咬。

野兔拼尽全力蹬了一下腿，伤口的剧痛让它只抽搐了半下。

就是这一下，触发了最后的攻击指令。

身体像被压紧的弹簧骤然弹开，视野瞬间被野兔的皮毛填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穿皮毛的触感，温热的肌肉裹住牙齿，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涌进喉咙，腥甜的气息顺着食道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