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七八个人,正潜伏在南岸一处芦苇丛后的水湾里。气息微弱,带着伤病者的衰败感,但没有敌意。
林缚迟疑片刻,还是悄然靠近。
水湾中,三艘破旧的小渔船挤在一起,用绳索绑成一排。
船上或坐或躺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个老渔夫正用陶罐煮着什么,罐中飘出鱼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林缚缩至一丈,借着芦苇的掩护,将蛟首微微探出水面。
“……撑不过三天了。”
一个中年汉子哑声说,他腿上绑着浸血的布条,布条下露出可怖的溃烂伤口,“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鱼都打不到。再待下去,咱们都得饿死在这。”
“能往哪走?”
老渔夫苦笑,“上游是左良玉的溃兵,见人就抢;下游是清妖的关卡,过江要查‘路引’。
这江心又让妖道布了这断水的邪阵,船根本过不去。”
“都怪姓左的狗贼!”
一个年轻后辈红着眼睛,“自己打了败仗,怕清妖追过江,竟请妖道布这种断子绝孙的阵!
他倒好,带着亲兵坐大船跑了,留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等死!”
左良玉。
林缚心中一动。他记得这个名字——弘光朝时拥兵八十万,坐镇武昌,却坐视南京沦陷,最后自己病死,所部溃散。
没想到,这断龙阵竟是他的手笔。
“那妖道呢?”有人问。
“听说阵布完就吐血死了。”
老渔夫压低声音,“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哪能不遭报应?
但我听我家太爷爷说过,这种‘断龙阵’一旦布下,除非布阵者亲自解,或者……或者有真龙过境,否则至少要镇压水脉三十年。”
三十年。
船上众人都沉默了。别说三十年,就是三个月,他们也熬不过去。
林缚看着这些人绝望的脸,心中复杂,他本该悄悄离开,继续自己的路。
但腹中龙脉却微微悸动——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近乎“不忍”的情绪。
真龙过境……能破此阵?
他想起栖霞山下,玉印爆发金光、崩碎锁龙链的一幕。
那玉印蕴含的“法统正气”,似乎天生克制这类邪阵。
若以玉印为引,再配合龙脉呼吸法强行抽取阵法核心的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