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光晕笼罩的血渊眼,在崩塌的秘境中,宛如定海神针。
林缚的意识,随着那枚融合了双印本源、长白龙脉残灵、以及禹王符文烙印的新生玉印——
此刻,或许该称之为“九州印”雏形——缓缓沉入龙脉结晶核心深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包裹了他。
不再是血肉之躯的痛楚与疲惫,也非纯粹魂灵的缥缈无依。
他的“存在”仿佛被拆解、又重组,化为一种更接近“概念”或“规则”的灵性状态,与脚下这片饱经磨难的山川大地、与那缕微弱却顽强搏动的龙脉残灵,深度嵌合,不分彼此。
他即是这长白龙脉痛苦挣扎的感知者,亦是其缓慢复苏进程的引导者与参与者。
“人命成蛟命,蛟命化龙脉之枢……这便是你此刻的‘存在’”禹王那苍茫厚重的声音,再次在他灵识深处响起,少了之前的恢弘,多了几分陈述事实的平静。
“非常之路,行非常之事。你本非此界之人,魂魄异数,却得遇机缘,以蛟身承此界龙脉之痛,更引动吾留于印中之念,因果纠缠,命运己改,可为此界正统”
林缚的灵识微微波动:“禹王之意,我今后……便再非‘人’,亦非单纯‘蛟’,而是……”
“龙脉之灵,地枢之显。”禹王意志接道,“以蛟龙之基,承天地之责。汝之形神,己与此界龙脉共生。
此印,便是凭证,亦是权柄。”祂所指,正是那枚在龙脉核心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玄黄光泽的“九州印”雏形。
印身之上,原本的“法行天地”、“镇岳”篆文己彻底融合演化,形成了一幅微缩的、不断缓慢变化的九州山川脉络图,其中代表长白山的区域,正微微发光,与外界龙脉共鸣。
“然,此不过初始。”禹王意志继续道,将更宏大的图景展现于林缚灵识之中,“吾昔年定鼎九州,划分疆域,疏导山河,铸九鼎镇于天下气运枢纽,非为彰显权势,实为梳理地脉,定八方之序,聚文明之火,以抗天灾及……外道窥伺。”
画面流转,林缚“看”到九尊形制古拙、铭刻着不同地域山川风物与治水功绩的巨大铜鼎,被安置于九州隐秘之地,与地脉相连,无声运转,调和阴阳,稳固气运。
但历经数千年时光冲刷、王朝更迭、战乱破坏,尤其是“窃天者”这等域外存在的暗中侵蚀与截流,九鼎或己沉寂,或遭蒙蔽,或气运流失,与其对应的天下龙脉,亦是积弊丛生,淤塞紊乱,灵性蒙尘。
“今之华夏,龙脉衰微,如久病之躯,百脉不畅。‘窃天者’之辈,如同附骨之疽,专噬病弱之灵。”
禹王意志肃然,“汝之使命,首要便是以身为引,以印为凭,逐一探访、疏导、修复、唤醒天下主要龙脉,祛除淤塞污秽,调和冲突,蓄养灵机。此非朝夕之功,需以百年计,徐徐图之。”
“待得九大主脉及诸支脉渐次复苏,气运重新勾连流转……”禹王意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的期许,“便是九鼎重现,气运共鸣之时!”
“九鼎出,则天下地脉网络将彻底贯通复苏,可布下真正的‘山河社稷大阵’,上应星辰,下镇九幽,内护文明薪火,外御窃天邪魔。
彼时,亦是此界灵气自‘末法之冬’中复苏回转之契机,或当在……二百年后。”
二百年!梳理天下龙脉,静待九鼎出世,迎接灵气复苏!
但也是窃天者的“终末之网”落下之时!
林缚的灵识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跨越漫长时光的责任与宿命。
“然,此途艰险异常。”禹王意志提醒,“‘窃天者’不会坐视,彼辈侵蚀此界己久,爪牙遍布,手段诡谲。
世俗王朝更迭,列强虎视,亦会带来无尽变数。
汝需谨慎布局,步步为营。
此枚‘九州印’雏形,将随汝修复龙脉之多寡、与此界因果纠缠之深浅,而逐渐成长、完善。
待得九脉俱通,印上九州图完备,或可称为真正的‘九州镇岳玺’,届时,方可真正号令地脉,呼应九鼎。”
“吾留于此印之念即将散尽,此后之路,需汝自行抉择、跋涉。
记住,疏导非吞噬,调和非主宰,守护非独占。
汝与龙脉共生,便当如良医之于病体,良工之于璞玉。
最后,便是找到我曾经治水的神器——耒耜,他将会是你的助力”
话音渐渺,那浩瀚苍茫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最精纯的“疏导”、“定鼎”、“生生不息”真意,深深烙印在“九州印”与林缚的灵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