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在脑海中梳理起浚县浮丘山道教建筑群的讯息。
这座位于河南鹤壁浚县的道教圣地,在明末建有规模宏大的碧霞宫等道观,殿宇林立,香火鼎盛,是当时豫北重要的道教活动中心,聚集了不少修行有成的道士。
更难得的是,这处道观的道众不仅潜心修行,更有几分家国气节。他清楚记得,日后满清入关后,为了巩固统治推行剃发易服令,强行改变中原百姓的习俗,此举激起了中原各地百姓的强烈反抗,浮丘山的道士们并未选择避世隐居,置身事外。
在一位姓名失传的都纪带领下,道观中的道众放下清修,组成义军,毅然下山抗击清军,以出世之身行入世之举,践行道门乱世救世的信念。
这些道士常年修炼,大多习得一身精湛的技击术,手中仅持三尺青锋,便能凭借灵活的身手与过人的气力,在面对落单清军时往往能占据上风,屡次袭扰清军的小股部队,给清军带来了不少麻烦。
可道士们终究是清修之人,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义军阵型松散,缺乏协同作战的意识,更没有像样的装备。当他们首面装备火器、阵型严整的清军主力时,劣势便暴露无遗。
清军的火炮轰鸣,箭矢如雨,松散的义军根本无法抵挡,一场场惨烈的厮杀过后,义军伤亡惨重,最终这场抗争以惨败告终,多数道众牺牲殉国,用血肉之躯捍卫了气节。
幸存的几名小道士拼死逃回山中后,还发现道观己被趁虚而入的佛门势力占据,昔日道家圣地的牌匾被劈作柴火,殿宇内的道教典籍也多有损毁,曾经兴盛的浮丘山道教彻底易主,传承也因此断绝,只留下一段悲壮的往事在当地流传。
而南阳玄妙观,则是豫西南知名的道教丛林,规模同样不小,修行氛围浓厚。这座道观在明末乱世中虽未留下大规模组织道众抗清的明确记载,但结合当时河南复杂动荡的局势,大概率也参与过隐性的抗清行动。
崇祯末年,南阳曾遭李自成军队两次猛攻,城池残破,战后城内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玄妙观当时并未紧闭山门,反而敞开道观,收容了不少战乱中的难民,为他们提供吃食与庇护。
除此之外,道观还暗中为抵抗清军的地方义士提供临时庇护所,偶尔也会接济一些物资援助,助力义士们抗击清军。虽然正史中并未详述其首接领兵抗清的事迹,但在清军逐步掌控河南南部的过程中,玄妙观多次掩护不愿剃发易服、不愿臣服清廷的百姓躲避清军搜捕,保住了不少百姓的性命与气节。
后续清廷统治渐渐稳固,玄妙观为了保全道观与道众,才转而与官方维持表面关系,收敛了抗清的举动,而其明末庇护抗清义士、留存中原百姓气节的举动,也并未被正史记载,只成为当地隐秘流传的一段往事。两处道观各有优势,可林缚思索片刻后,便有了决断。
如今他所处的位置距离开封较近,而浚县浮丘山道教圣地相较于南阳玄妙观,距离开封更近一些,路途所需时间更短,途中遭遇战乱、流寇的风险也能相对降低。更重要的是,浮丘山道教在明末更为兴盛,灵气汇聚更盛,典籍留存也更丰富,若是能顺利进入道观,大概率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修炼法门。至于日后浮丘山道教的悲惨结局,他心中也有考量,如今距离清军入关、浮丘山道众抗清还有些时日,他有足够的时间在道观中学习修炼,积累实力,哪怕日后战乱来临,以他的能力,也能从容应对,甚至或许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些许过往的遗憾。不过,林缚并未急于动身前往浚县浮丘山。
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虽有两丈身躯,实力远超普通野兽,可在乱世之中,面对人类的军队、火器,依旧有着诸多不足。
更何况,他如今蛇身的形态太过扎眼,贸然前往人烟密集之地,极易暴露自身,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目前为止,他最该做的,还是在这荒野中继续积蓄力量,打磨自身实力,梳理体内的灵气,让自己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