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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时代的风（第2页）

林缚默默听着，递过一小块碎银：“有劳老丈。”

渔船靠上岳州码头。

喧嚣声、混杂着煤烟与鱼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与林缚记忆中的码头截然不同。除了熟悉的木帆船、货船、舢板，码头上赫然停泊着两艘体型怪异的船只——船身是深色的铁壳（或包铁木壳），高高的烟囱正冒着滚滚黑烟，发出“突突”的沉闷巨响，如同喘息的钢铁怪兽。

船上悬挂的旗帜，林缚不认识，但那旗帜的图案与色彩，透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冰冷而张扬的气息。

“那就是‘火轮船’……”跟在林缚身后、被一顶宽檐帽子遮住大半面容的阿卯，低声说。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沙哑，在林缚精纯龙气温养数日后，虽未返老还童，但面上皱纹舒展许多，眼中恢复了神采，看起来像个体弱但精神尚可的中年人。

他手中紧紧抱着一个不起眼的蓝布包袱，里面是两块以特殊手法封存了气息的玉印。

林缚的目光扫过那两艘轮船，瞳孔深处金芒微闪。在他的感知中，那不仅仅是“船”。

它们周身缠绕着一种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气”——冰冷、躁动、带着硫磺与金属的尖锐感，与这片土地温厚的水土灵气截然不同，甚至隐隐产生排斥与侵蚀。

这就是阿卯所说的“异质气运”？西方文明法则的实体投射？

码头工人在监工的呵斥下，扛着沉重的货箱，踩着摇晃的跳板，将一箱箱标注着奇怪符号的货物从轮船上卸下，又将一箱箱茶叶、瓷器装上去。

一些穿着紧身衣裤、戴着圆顶礼帽的西洋人，站在船舷或码头上，拿着本子写写画画，或是指手画脚，神情倨傲。

偶尔有清朝的低级官吏赔着笑脸跟在旁边。

更多的百姓，则是远远看着，指指点点，眼神里有好奇，有畏惧，也有木然的麻木。

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追着运货的板车跑，试图捡拾掉落的碎屑。

“走吧，进城看看。”林缚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当先向城内走去。

岳州城依旧有城墙，但己显破败。

城门处的兵丁无精打采，对进出的人流只是草草扫视。

城内街道还算整齐，但行人面色大多晦暗，店铺生意也显得萧条。

空气中除了往常的市井气息，还多了几分惶惶不安。

林缚和阿卯看似随意地走着，实则林缚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悄然覆盖着周围数百丈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