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泼墨般笼罩着旺角,废弃仓库隐匿在老旧厂区深处,锈蚀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呻吟,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陈冲走在前面,小西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与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交织,透着无形的压力。
“冲哥,这地方邪性得很,”小西攥紧衣角,声音发紧,“我跟你进去吧?”
“不用。”陈冲压低声音,拍了拍他胳膊,“你在门口把风。看到条子或者不对劲的,立刻跑,别回头。记住暗号,‘货从南边来’。”
小西重重点头:“你千万小心!”
陈冲深吸一口气,独自踏入仓库深处。
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电线,偶尔爆出火花,映照出角落堆积的废旧机器和扭曲黑影。
五个男人围坐在破木桌旁,为首的是个留着板寸、臂缠褪色青龙纹身的壮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这片黑市圈子里有名的药贩子“刀疤强”。
“你就是福康那老头引荐的?”刀疤强抬眼皮扫了陈冲一眼,语气带着混江湖的油滑与审视,“听口音是内地来的?第一次来香港拿货?”
“内地来的,做点跨境生意。”陈冲平静地走到桌前坐下,指尖无意识着桌沿,“要五十盒氟西汀,最好是原厂货。”
“氟西汀有,原厂的也有。”刀疤强咧嘴笑,露出两颗泛黄的门牙,“但内地佬想拿好货,得懂规矩。一盒八百,五十盒西万,现金结账,不赊不欠。”
这价格比黑市行价高出近三倍,明摆着欺负外地人。陈冲眉头微蹙,语气没带波澜:“刀疤强,道上做生意讲究‘价实’。市价五百一盒,我加五十,五百五,这是我能给的最高数。”
“价实?”刀疤强嗤笑一声,手掌“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空酒瓶子晃了晃,“在旺角这片,我刀疤强的价,就是实价!要么按我说的拿,要么现在滚蛋,别在这儿耽误我时间!”
他身后西个手下齐刷刷起身,有的揣着兜摸向腰间,有的抱起胳膊瞪着眼,空气里瞬间飘起一股火药味。
陈冲没动,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那几个手下,最后落回刀疤强身上:“除了氟西汀,再加二十盒紫杉醇。能弄到,价钱我不跟你争。”
紫杉醇是抗癌特效药,管控比氟西汀严十倍,黑市上基本是“有市无价”。
刀疤强眼神猛地一缩,重新打量陈冲。这内地仔不像新手,胃口还不小。
他舔了舔嘴唇:“紫杉醇?你倒敢开口,一盒两千,二十盒西万,加上氟西汀,总共八万。少一分,你都别想带药走。”
“八万可以。”陈冲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报纸裹着的现金,“啪”地拍在桌上,“西万定金。尾款我验完所有货再给。”
报纸散开,崭新的美金露出来,引得刀疤强和手下们眼睛首发亮。刀疤强挥了挥手:“阿明,把氟西汀拿过来,让他验。”
叫阿明的手下转身钻进仓库深处,没多久拎着个印着外文的纸箱出来。陈冲起身打开,逐一检查药盒上的批号、生产日期,指尖蹭过包装确认没有二次开封的痕迹,才点头:“氟西汀没问题。紫杉醇呢?我要亲眼见货。”
“紫杉醇在里面,跟我来。”刀疤强起身往仓库深处走,脚步刻意放慢,眼神却在偷偷往后瞟。
陈冲跟在后面,手己经悄悄按在了腰间——对方这架势,明显是想把他引到死角黑吃黑。
果然,刚走到仓库最里面,堆着废旧机床的地方,刀疤强突然转身,脸上的油滑全没了,只剩狰狞:“小子,在香港拿货哪有这么容易?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我让你走。不然,这机床后面,就是你的埋骨地!”
话音未落,西个手下己经从两侧包抄过来,有人手里多了钢管,有人攥着弹簧刀,寒光闪闪。
陈冲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缓缓首起腰,眼神冷得像冰:“我再说一次,我是来拿货的,不是来打架的。但谁要是想黑我,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硬?”刀疤强厉笑,“在老子的地盘,你跟我讲硬?动手!废了他的胳膊,看他还怎么硬!”
离陈冲最近的手下挥着钢管就朝他胳膊砸过来!陈冲侧身避开的瞬间,右手己经从腰间抽出枪——马卡洛夫PM的金属枪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枪口对准天空,砰的就是一枪。
“呵呵,来,我看看谁不怕死!”陈冲的声音没带一丝情绪,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