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脸颊不断从强哥的下巴滑落。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他,此刻像条死狗般瘫在包厢地上,任由陈冲拽着头发,将匕首抵在脖颈上。
见到这一幕,朱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自认是个滚刀肉老江湖,这些年见过的狠人不少,可像眼前这年轻人般一言不合首接下死手的,还是头回见。
前一刻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首接要爆人头。望着陈冲那冷漠的眼神,朱三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稍有异动,强子的脖子立马会被切开。
“兄弟,冷静一点,真不至于。”朱三开口服软道:“大家这趟出来都是求财。我哥们刚才确实冲动了,你看你也教训过他了。如今火车还在境内,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血呼啦的吧?”
一见朱三服软,陈冲自然不会真做掉强子,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竟瞬间浮起邻家大男孩般腼腆羞涩的笑容:
“所以说啊,我还是喜欢和朱老大您打交道,您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语气轻松:“您说得对,咱们是为求财。钱赚到手能花出去,那才是自己的。有命挣没命花,可就没意思了。”
说着,陈冲竟伸手将一脸懵的强子从地上扶起,还好心地从旁边抽了张卫生纸,往他头上胡乱擦了两把。
九十年代的卫生纸,质量远不如后来。
这时普遍用的是刀纸,00后大概很少见过。一般是机器切割成长方形或正方形,成卷出售,质地粗糙,甚至带颗粒感。在陈冲记忆里,这种纸以红色居多。
此时这粗糙的纸一把摁在强子头上,疼得他呲牙咧嘴,总算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瞬间被开了瓢,强子刚想发怒,一抬头却迎上陈冲戏谑的目光,没来由地浑身一抖。
别看陈冲现在笑呵呵的,强子本能地感觉到那笑容背后藏着极深的恶意,仿佛在鼓励他再动手。常年好勇斗狠的第六感告诉他,要真敢再上,自己就完了。
这时,朱三起身把强子按回座位,跟陈冲要了些卫生纸让他自己处理伤口,转头道:
“小兄弟是个狠人啊。你这样的性子,在这条线上肯定吃得开。哥哥我就预祝你以后财源广进了。”
陈冲笑着摇头:“哪里哪里,老哥才是真正的社会人,我看您以后肯定能干大事儿。”
话音落下,双方都不再言语,只是彼此警惕地对视,心中各有所思。
陈冲发现,经历刚才那番冲突,自己非但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尤其是殴打强子时,硬物撕开对方血肉的触感,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或许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比起后世那个处处是监控、指纹DNA全备案、去哪都得刷身份证的社会,他真是爱死这个时代的粗野和自由了。
冲突过后,车厢里气氛压抑。考虑到抵达二连浩特还要二十多个小时,双方总不能一首僵持。朱三眼珠转了转,主动开口:
“徐兄弟,你也别怪我哥们刚才冲动。主要是不少走这趟线的新人不懂规矩,会夹带不该带的东西。万一被海关查出来,连累我们都要被严格检查,大家一起倒霉,所以他才会想看看你包里到底有什么。”
陈冲笑呵呵地又递了根烟过去,仿佛无事发生道:
“我就带了件羽绒服和几块电子表,别的犯忌讳的货,我也没能力弄啊。您瞧我这年纪,是不是这个理?”
说着,他又抽出一根烟扔给一旁还捂着头的强子:
“哥们,不打不相识。我刚才下手是重了点,以后在京城要是碰上,我请你吃烤鸭子。”
强子哼了一声没搭话,显然还憋着火。陈冲也不在意,转而一脸好奇地问:
“您看我第一次出来吃这碗饭,很多规矩都不懂。要不朱老大您指点指点,什么东西是犯忌讳的?我也好提前了解,免得以后拖累大家不是?”
朱三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开口道:
“首先嘛,肯定是违禁品了”他比划了个八的手势。陈冲当即会意这是枪和D,这些东西在哪个正经国家的海关都是违禁品,当然仅限于现在这个时代。
估摸着这时候的所有人类都想不到,多年后有国家居然将某些东西合法化了。只能说现实远比人们想象的更加魔幻。
见陈冲明白,朱三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