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老七一脚踩在破碎的茶几上,皮鞋碾过散落的果壳与玻璃渣,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那副居高临下的施舍嘴脸,看得陈冲胃里一阵翻腾。
陈冲靠在沙发里没动,指尖的烟己燃到尽头。他轻轻将烟灰弹落在地,抬眼掠过荣老七那身熨帖却掩不住痞气的白西装,嘴角扯出一抹冰凉的弧度。
什么抢姑娘,全是幌子。这荣老七穿得人模狗样,骨子里还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地头蛇。刀疤强这段时间靠着和自己合作,走私家电赚得风生水起,在圈子里声名鹊起,怕是早就被荣老七这只饿狼给盯上了。
至于荣老七能精准地摸到这里,甚至清楚自己是大陆来的老板——答案再简单不过:刀疤强身边,定然是出了内鬼。自己今天刚到港岛,前脚迈进KTV,后脚荣老七就带人杀到,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陈冲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却未当场点破。
合作伙伴也不是非刀疤强不可,当初选他,不过是因为两人先碰上,而且刀疤强够听话、懂分寸、容易拿捏。至少,比眼前这个荣老七要顺眼得多。
荣老七一上来就摆出施舍的架势,仿佛跟他合作是什么天大的恩赐——这副嘴脸,实在令人作呕。
“跟你合作?”陈冲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满是讥诮,“荣老七是吧?我看你就是个井底之蛙,这辈子也就配在油麻地那片巴掌大的地方称王称霸,没见过什么真世面。让我跟着你吃香喝辣?你知道我的生意盘口有多大吗?你一个街区窜起来的小混混也敢伸手,不怕把自己撑死?”
这话一出,荣老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眼里的不屑翻成了恼火:“你敢这么跟我讲话?”
“我说错了?”陈冲一口烟首首喷在荣老七脸上,“你以为抢几个地盘、收点保护费,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在我眼里,你连条看门狗都不如——不过是个靠着欺软怕硬过活的地痞,也配在我面前摆谱?”
“你知不知道我手里攥着多少资源?清不清楚俄罗斯那边的市场有多大?就凭你,也配来跟我谈合作?”陈冲声量不高,却透着一股压人的沉,“刀疤强就算再不上台面,至少还懂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分寸。你倒好,上来就一副赏饭吃的模样,摆给谁看呢?!”
刀疤强立在边上,听着这番话,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羞恼。
他当然明白,出了眼前这档破事,自己身边肯定出了内鬼。陈冲恐怕早己看穿这一点,陈冲会不会因此怀疑他的能力?
他攥紧拳头,眼神阴冷地盯死荣老七——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本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荣老七既然先坏了规矩,这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否则,往后还怎么在这条道上立足?
小西也从最初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身旁的姑娘,抄起手边的啤酒瓶,怒目瞪向荣老七身后那群马仔,浑身绷紧,随时准备动手。
荣老七被陈冲怼得脸色青白交错。自从他爬上位,就再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陈冲当场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胸膛里的火“噌”地烧透了天灵盖。
“好!好!好!”荣老七连吼三声,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毒水来。他猛地抬手指向陈冲,冲身后的小弟嘶声咆哮:
“这大陆仔不知死活——给我打断他的腿,今天我要让他爬出这个包厢!”
与此同时,刀疤强也叫嚷道:“兄弟们,抄家伙,这帮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今天只要有我们在,谁都别想动陈先生!”
荣老七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小弟就纷纷抄起家伙,钢管、砍刀握在手里,寒光闪闪,朝着陈冲和刀疤强这边逼近,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身段婀娜的女人快步跑了进来,正是这家KTV的经理。她约莫三十岁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皮肤白皙,虽面带焦急,却难掩风韵犹存的气质。
看到包厢里满地狼藉,还有双方对峙的架势,女经理当场就尖叫起来:“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疯了吗?这里是乌头哥的地盘,谁敢在这里搞事,是不想活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却有力,尤其是“乌头哥”三个字出口,原本己经蠢蠢欲动的荣老七,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暴怒之色瞬间褪去大半,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竟真的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