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姿的房间很安静。
林默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己经在这里站了五分钟了,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他想道歉。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进来吧。"雀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知道你在外面。"
林默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线。雀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抱着那把古旧的琴。但她没有弹,只是抱着,像是抱着一个己经死去的朋友。
"雀姿……"林默然开口。
"不用道歉。"雀姿打断了他,"我说过了,你只是在做你必须做的事情。"
"但我伤害了你。"
雀姿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光,但那不是泪光,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她问。
林默然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他说,"在众声场的边缘。"
"对。"雀姿点头,"那天我在弹琴,你走过来,问我弹的是什么曲子。"
林默然记得那一天。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雀姿的音乐,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奇怪的、无法言说的情感。
"我说那是失去音乐。"雀姿继续说,"你问我失去了什么。我说,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我记得。"
"然后你说了一句话。"雀姿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失去的东西,有时候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林默然记得那句话。那是他随口说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雀姿似乎很喜欢那句话,她笑了,然后邀请他坐下来听她弹琴。
"从那以后,"雀姿说,"我们成了朋友。我们一起听音乐,一起看日落,一起……笑。"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遥远。
"你记得我们的共享笑点吗?"
林默然点头。
共享笑点。
那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笑话。
那个笑话很简单,简单到林默然己经忘记了它的内容。但他记得,每次有人提起那个笑话,他和雀姿都会同时笑出来。不是因为笑话本身有多好笑,而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试试看。"雀姿说。
"什么?"
"那个笑话。"雀姿看着他,"说出来。"
林默然张开嘴,试图回忆那个笑话的内容。
但他想不起来了。
他记得有一个笑话。
他记得那个笑话很好笑。
他记得他和雀姿会同时笑出来。
但笑话本身……
他想不起来了。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想不起来了。"
雀姿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