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场的核心设备藏在自由城广场的地下三层。
老张蹲在一堆缠绕的线缆前,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螺丝刀。他己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机油,但他的眼睛依然专注。
“这玩意儿又坏了。”他说。
小李从另一堆设备后面探出头来。他是老张的徒弟,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困惑。
“上次不是刚修过吗?”
“修了。”老张用螺丝刀敲了敲面前的金属箱,“但它不想好。”
“机器也有脾气?”
老张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机器没有。但用机器的人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闷热,灯光昏暗,只有设备上的指示灯在闪烁,像是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你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吗?”老张指着那个金属箱问。
小李摇头。“只知道是众声场的核心组件。”
“它叫‘共振调节器’。”老张说,“负责把所有人的声音——不是嘴巴发出的声音,是心里的声音——调到一个可以互相听到的频率。”
“听起来很复杂。”
“不复杂。”老张蹲下来,继续检查线路,“就像收音机。你调对了频道,就能听到电台。调错了,就是噪音。”
小李走过来,蹲在老张旁边。
“那刚才的沉寂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听不到彼此了。”
老张的手停了一下。
“那不是机器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是人的问题。”
他指着共振调节器上的一个刻度盘。
“看到这个了吗?这是‘同频度’指示器。正常情况下,它应该在30%到70%之间波动。太低了,人们听不到彼此;太高了——”
“太高了会怎样?”
“太高了,就是刚才那样。”老张的声音变得低沉,“所有人都变成同一个声音。没有不同。没有争论。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