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建筑在改造中重生。
林楚站在灰区的一座旧仓库里,指挥着工人们搬运设备。这里将成为灰区的第一个医护驿站,专门处理边界膜相关的健康问题。
“锚钉检测仪,三台。”她对着清单核对。
“到了。”工人把设备放在指定位置。
“后颈压力监测器,五台。”
“到了。”
“记忆碎片化评估系统,一套。”
“到了。”
林楚点点头,在清单上打勾。
这些设备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作为医学家和记录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边界膜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
后颈疼痛。记忆模糊。情绪波动。决策困难。
这些都是“选择创伤”的症状。
每一次穿越边界膜,都是一次选择。选择离开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这种选择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就像伤疤一样。
林楚的工作,就是记录这些伤疤。
“林医生。”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林默然站在那里。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她能看到他后颈的锚钉在微微发光。
“林默然。”她说,“你来帮忙?”
“是的。”林默然走进来,看着那些设备,“这些都是……”
“代价的测量工具。”林楚说。
林默然愣了一下。“你在测量代价?”
“我在记录代价。”林楚纠正他,“测量只是记录的一部分。”
“有什么区别?”
林楚放下手里的清单,看着他。
“测量是为了控制。”她说,“记录是为了承认。”
林默然沉默了。
他理解了。
测量代价,是为了找到减少代价的方法。但记录代价,是为了承认代价的存在——不管能不能减少。
“你和兰珊很像。”他说。
林楚微微笑了。“我们都是记录者。只是记录的东西不同。”
“她记录什么?”
“选择本身。”林楚说,“谁做了什么选择,选择的过程和结果。”
“那你呢?”
“我记录代价。”林楚说,“选择对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代价的物理呈现。”
她停顿了一下。
“她是历史的记录者。我是代价的测量者。”
林默然点点头。
他们一起工作,把设备安装到位,调试系统,准备迎接第一批病人。
下午的时候,第一个病人来了。
那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恍惚,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