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姿看到他走过来,让出了一点空间。
“陈拿仁有话要说。”她对人群说。
陈拿仁站上舞台,看着这些人。
他不擅长演讲。他擅长的是分析、推导、计算。但此刻,他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
“我是一个理性主义者。”他开口,“我相信逻辑,相信数据,相信——公式。”
人群中有人笑了。在自由城,“理性主义者”几乎是一个贬义词。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理性的结论。”
他停顿了一下。
“融合的问题不在于它会失败。”
人群安静下来。
“问题在于它会成功。”
困惑的表情出现在很多人脸上。
“如果融合成功,”陈拿仁继续说,“所有的‘我’都会消失。所有的选择都会变成‘我们的选择’。所有的责任都会被分摊到所有人身上——也就是说,没有人真正负责。”
他看向雀姿。
“雀姿说得对。融合不是统一。融合是——”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融合是消灭。”
人群开始骚动。
“消灭什么?”有人喊道。
“消灭‘我’。”陈拿仁说,“消灭选择。消灭责任。消灭——”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消灭人之所以为人的一切。”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拿仁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是一个年轻人,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我不知道。”陈拿仁承认,“我只知道融合不是答案。”
“但分裂也不是答案!”另一个声音喊道,“我们己经分裂了五十西年!冲突、死亡、恐惧——这些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人群开始争论。
红色的愤怒和绿色的恐惧在众声场中碰撞,产生了刺耳的噪音。
雀姿举起手,示意安静。
“我知道你们害怕。”她说,“我也害怕。分裂带来了痛苦,融合可能带来更大的痛苦。我们似乎没有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