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的死亡。是灵魂的死亡。是“我”的死亡。
沉寂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雀姿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老人站在众声场的边缘。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他在说什么?雀姿读他的唇语:“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但他的声音被沉寂吞没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孩子在哭。但哭声也是沉默的。母亲的眼泪流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孩子在哭。她只知道,她听不到孩子的声音了。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他的手捂着耳朵。他在摇头。他的嘴在说:“不要……不要……”但没有人听到。
雀姿站在那里。
她想尖叫。
但她知道,尖叫也是沉默的。
这就是“完美的一致”。这就是“没有分歧”。这就是——
融合。
不是提案中的融合。而是真正的融合。所有的“我”都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个声音。所有的选择都变成了——
没有选择。
雀姿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腿开始发软。她想坐下来,但她不敢。因为如果她坐下来,她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必须——
她张开嘴,试图发出声音。
任何声音。
一个音符。一个词。一声呼喊。
但什么都没有。
沉寂像一只巨大的手,捂住了她的嘴。捂住了所有人的嘴。捂住了——
整个世界的嘴。
然后,在沉寂的第三分钟末尾,一个声音打破了它。
那是一个孩子的哭声。
不是那个被母亲抱着的孩子。是另一个孩子。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小女孩。
她大概五六岁。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