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的香气在晨风中飘散。
黎明蹲在纪念塔群的入口处,看着一个卖花的老人。老人的摊位很小,只有一块旧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束野花——有黄色的,有白色的,还有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
“奶奶,你为什么在这里卖花?”
老人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时间刻下的年轮。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黎明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这里需要花。”
“纪念塔需要花吗?”黎明歪着头,看向身后那些透明的建筑。它们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凝固的眼泪。
老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塔不需要。但来看塔的人需要。”
“他们为什么需要?”
老人从摊位上拿起一朵小花,递给黎明。那是一朵淡紫色的花,花瓣薄得几乎透明。
“因为花会枯萎。”老人说,“枯萎提醒我们,美好的东西不会永远存在。但正因为不会永远存在,所以我们才会珍惜。”
黎明接过花,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遥远的记忆。
“那塔呢?塔会枯萎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看向那些纪念塔,目光变得悠远。
“塔不会枯萎。但塔里记录的人……己经枯萎了。所以我们需要花。提醒自己,他们曾经像花一样活过。”
黎明想了想,然后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座纪念塔。她把那朵淡紫色的花插在塔体的缝隙里。
老人没有阻止她。只是微笑着看着。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黎明。”
“黎明。”老人重复这个名字,“好名字。黎明是黑夜和白天之间的时刻。不属于任何一边,但连接着两边。”
黎明不太明白老人的话,但她记住了。
她向老人道别,继续向纪念塔群深处走去。
何惠舒正坐在一座纪念塔的影子下。
他的面前放着一把旧琴,琴弦断了几根,琴身上有裂痕。他手里拿着工具,正在尝试修复它。
“何叔叔。”黎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何惠舒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黎明。你怎么来了?”
“我想看看纪念塔。”黎明说,“还有……我想问你一些事。”
“问吧。”
黎明看着他手里的旧琴。
“为什么要修它?”
何惠舒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那把琴,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人。
“因为有人会想起它的声音。”
“谁?”
何惠舒没有回答。他继续修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某种脆弱的东西。
黎明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坏了的琴也有声音。”
何惠舒的手停住了。
他看向黎明,眼中有一丝惊讶。
“你说得对。”他放下工具,“坏了的琴也有声音。只是……不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