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很冷。
兰珊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但不止一个。
多个版本的自己同时出现在镜子里。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
有的己经开始消散。
她用手指指向"哪个是真正的我"。
但手指穿过了镜子。
非常冷。冷得刺痛。
这冷似乎来自两个方向——镜子的这边,和镜子那边。仿佛她从两个地方同时感到冷。
她想收回手,但手好像被冻住了。要花很久才能挣脱。
"兰珊?"
雀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兰珊转过身。
但她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像是在水中移动。
"你还好吗?"雀姿问。
兰珊想说"我很好"。但她发现自己不确定"好"是什么意思了。
"我在……适应。"她最终说。
雀姿走过来,想要握住她的手。
但她的手穿过了兰珊的手。
雀姿愣住了。
"你……"
"我知道。"兰珊说,"我的物理存在正在消融。很快,你们就无法触碰我了。"
雀姿的眼泪流下来。
"那我们怎么——"
"你们可以和我说话。"兰珊说,"声音还在。只是……触感没有了。"
雀姿点点头,擦掉眼泪。
"好。那我们说话。"
她们坐下来。
或者说,雀姿坐下来。兰珊只是……悬浮在那里。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雀姿问。
兰珊想了想。
"我感觉……轻。"她说,"像是所有的重量都被移开了。所有的名字、记忆、情感、痛苦。都在慢慢转移到某个更高维的地方。"
"你不害怕吗?"
"害怕?"兰珊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我不确定我还能感到害怕。害怕是一种情感。而我的情感正在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