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辉微怔住,收住了情绪。
是吗?
这些年他不争不抢,朝堂之事更是半分不沾,只读自己的书,学自己的画,足足把自己埋了起来。
他没想过争,他也不能争。
可依旧见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只因两年前内阁讲习五经的杨济才,杨学士夸过他的一首习作诗,“如蛰伏猛虎,蓄势待发。”,招来不少私议。
他前往封地就真的能远离这些纷争吗?
不过两日,旨意果然下来了,他被立为靖王,封地在北地大名府。
殿内宫侍多被打的措手不及,不少以为薛将军回京,这位皇子怕是很有些倚靠了,谁知就要去封地了。
这一去怕是不知多少年,更甚者再也回不来。
青烟在整理将带去的随驾物品,她已经被点为王府属官,一同跟去北地。
“殿下,这画……是否……”
青烟见他这几日有些静默,只依旧时不时看那墙上挂的画。
有些莫名的“痴”。
赫连辉只是在想,他是生气了吗?明明还在,却也不出来了。
半响,赫连辉低语,“这画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好的,北地寒冷,不是长久呆之所地,倒不如送回母妃那里。”
“喂,小鬼,你心也太狠了吧。”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把我从贵妃那里要过来。”
祝瑶急忙喷了句。
这小鬼,他还急着做任务,把它丢下它做个毛。
赫连辉听到这声音,忽得一笑,转而亲自把画取了下来。
“想来母妃喜新念旧,还是送副新画为妙,这旧画还是带去封地,以解我相思之苦好。”
“……”
“什么,小鬼,你乱讲什么?”
祝瑶真气炸了,相思个鬼啊,这小鬼他才十六好吧。
赫连辉只当没听到,缓缓画卷起,收好。
青烟见他手执画卷,颇有些兴奋意味,格外少见。
说来也怪,这画明明就个文人的书房之景,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怕是署名是“苦瓜居士”。
这苦瓜居士堪称前朝最奇最怪的异人,他擅医擅画,自号“苦瓜”,颇为惊奇,他自嘲说自己是人间头一号苦瓜,不过一缕孤魂,流浪人世间。
“小鬼,你报复心真重。”
祝瑶翻了个白眼,坐在马车头顶,呸了一句。
直到出了京,到了前往封地的路上,那画卷依旧日夜放置在赫连辉手边,时不时被拿出来打量。
用他的话,以解相思之苦。
祝瑶受不了那种打量,干脆往他坐的马车上飘坐。
赫连辉有时候由着他,有时却偏偏选择骑马,并行瞧他。
祝瑶无力,他晕马车。
谁知道呆在画卷里,还能被震的晕眩,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