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已在洞府内等候,感知到哪吒的气息,便开口道:“你的伤势已大好,截教中人不知悔改,意欲布下诛仙阵,你尽快下山去助你师叔罢。”
哪吒半跪在地,得令回道:“是。”
太乙真人这才掀开眼皮,目光一如过去慈祥温和,“为师予你的火枣,你可服下了?”
“谨遵师父命令。”哪吒滴水不漏道,“徒儿已将火枣之力炼化,修得三头八臂之能,定能为师叔效力。”
“好、好。”太乙真人连说了几个好字,显然对哪吒的听命十分满意,“在你下山前,为师还有一事要警示你。”
哪吒道:“师父请讲。”
“截教中有一大患,乃是东海龙王敖光的第三子敖丙。此人本该是你的杀劫,却遭敖光蒙蔽天道偷天换日苟活了。昔日你二人有过龃龉,若你对上他,切莫轻信他一面之词,着了他们的道。”
哪吒神情依旧,拱手应了,“徒儿遵命。”
……
千里之外,沈何挣脱不得,只能同男人一起泡在池里。
先前他问哪吒唤他什么,哪吒却答,哥哥便是哥哥,一直都这么唤的。
此般倒反过往的言论,叫沈何又疑心起眼前的景象是否为真。毕竟当初玄冥之境中的幻象哪吒也可以催动红莲法印。
亦或是,哪吒的神魂七分八落,还有漏网之鱼?
但他今日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若看守龙珠之人是哪吒的旧魂,反倒省了沈何的力气。
沈何手掌压在男人肩上,看似攀附实则与男人拉开了些距离,垂眼明知故问道,“这龙珠是你的么?”
哪吒如灼的视线凝望着他,闻言才掀眼扫了池上的玉珠一眼,“不是我的。”
沈何心头一动,“那你为何会在此处?”
哪吒是个坐不住的,沈何不叫他离得太近,他看得出来。许久没和哥哥亲近,他也不想让沈何厌烦,于是退而求其次地牵住沈何被泉水浸湿的手指,慢悠悠答道:“自然是等哥哥来寻我。”
沈何对这个称呼尚不适应,反应了一下才开口,“……寻你之后呢?”
哪吒眯了眯眸,似乎从沈何迟钝的应付里看出了端倪。他从池里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原本悬在空中的玉珠便得到召唤般飞入他的手心。
“哥哥想要?”
沈何心中微叹,他不得不承认,在见到池中人是哪吒后他就松懈了许多,却忘了眼下不是打感情牌的时候。
不论这个哪吒究竟是谁,他必须要拿到龙珠。
哪吒像是看穿了沈何的想法,将脸凑近了些,“这万万年来,许多人都想从我手里讨走它。”
沈何眼睫轻轻眨了眨,初见哪吒的惊愕已经平复,“是么。”
哪吒见他模样瞧着无动于衷,又道:“可惜,没人能从我手里讨到好。哥哥猜,是为什么?”
沈何的睫毛也被池水浸得濡湿,连着他的眸子都是水漉漉的,“他们打不过你,便夺不了。”
“错了。”哪吒低低笑了起来,倒没有嘲笑的意味,反听着像愉悦极了,“这珠子是哥哥送给我的,除非我心甘情愿给出去,否则大罗金仙到我这也别想耀武。”
沈何眉头蹙起,目光落在哪吒熟悉的容颜上,半晌问了一个傻问题,“你在此处多久了?”
哪吒一手钻营着沈何的手,一手把玩着那枚龙珠,似乎并没有觉得沈何问的不对,“唔,具体记不清,大抵是万余年了。”
沈何道:“我今岁不过三百余,如何担得起你这声哥哥。”更不可能赠他龙珠。
哪吒迎刃有余的神情微顿,特意流露出来的天真收敛许多。沈何看着他,其实沈何应该先下手夺珠的,但他鬼使神差在男人身上感知不到恶意,便始终动不了出手的念头。
哪吒道:“我不过是一缕幽魂,哥哥忘了,也是正常。”
……忘了?沈何拧眉,不论他去现代的时间,就是他从出生起便没有离开过龙宫,那时哪吒亦没有诞生,怎会有遗忘?
若是前世,哪吒也是封神结束不久就重生回来,怎么算都算不出一个万年。
“经年旧事,我三言两语可说不清。”哪吒见他面色凝重,轻笑着俯颈去吻他,却被沈何躲开,“哥哥怎的如此狠心?”
沈何语气渐冷,“许是阁下认错了人。”
哪吒无声挑了下眉,也不多辩,“哥哥要取龙珠做什么?”
沈何道:“……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