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死于距离目的只有一掌之遥的地方!真的,你们还得用手抓他的头发,将他拖入自己的天堂。这个勇敢的英雄!
不过,你们最好还是让他躺在原地而不要去碰触他吧,这样,睡魔便会以清凉的细雨抚他安眠。
就让他那样躺着,直到他自己醒过来,直到他自动排拒所有的倦怠以及倦怠所给予他的一切!
然而,兄弟们,小心地将他身边的狗群、懒散者以及所有蠕动的寄生虫统统赶走吧,那所有只吸吮英雄之汗水的有教养之寄生虫!
一九
我在自己的周围画了一道圆圈作为神圣的界限,山愈爬愈高,而与我一起攀登的人便愈来愈少:于是我把诸多较为神圣的山峦视为一个山脉。
噢,兄弟们,无论你们随我攀登至何处,务必小心不要让寄生虫附着你们一起攀登!
寄生虫,这是一种畏缩的爬虫类生物,它总想依你们的弱点和伤处而养肥自己。
而它的艺术就是:它能够猜出在何处的攀登者是倦怠的。它在你们的烦恼、沮丧和敏感的怯懦中构筑令人厌恶的窝巢。
强者的弱点以及高贵者姑息之处,都是它筑巢的所在。寄生虫多半住在大人物的小伤处。
生物中何者为最高等?何者为最低等?寄生虫应是属于最低等的生物,而凡是最高等的生物就收养最多的寄生虫。
因为那有着最长梯子的灵魂多半会降至最低处,这样一来,它怎么不会有最多的寄生虫黏附其上?
那无所不容的灵魂一味引导自己狂奔、漫游,甚至迷路,那最迫切需要的灵魂因好玩而将自己投入机会之中。
那存在的灵魂一头钻入无常的变化之中,那着魔的灵魂竟想获取欲望和意念。
那逃避自己的灵魂在绕着大圈追逐自己,那最聪慧的灵魂却向愚蠢的一切诉说最动听的故事。
那最自爱的灵魂,万物在其中或升或沉,或进或退。啊,那最崇高的灵魂怎么不会有最坏的寄生虫呢?
二〇
噢,兄弟们,我残酷吗?不过我要说的是:对于堕落的一切,我们都应推它一把!
今日的一切都在堕落、腐化,有谁还想紧抓不放!但是我,我只想推它一把!
你们体会得到将石块滚下险坡绝壁的乐趣吗?看那些今日之人如何滚落到我的深处吧!
噢,兄弟们,我是引导最佳演员出场的序曲!一个典范!向我看齐吧!
假如你无法教这个人飞翔,则我请你教他。尽快降落吧!
二一
我爱勇者,然而仅做一个剑客是不够的。他还得知道该将剑术用在何处!
有时为了替自己留下一个更有分量的敌人而不动声色地从对方身边走过,那才是大勇!
你们应当只有可恨的敌人而没有可鄙的敌人,你们应当以有那样的敌人而感到骄傲。我曾这么教过你们。
噢,兄弟们,你们应当为自己保留一个较有分量的敌人,因此对有些人大可不顾而去。
尤其是那些在你耳旁聒噪地谈论国家与民族的无知群氓。
让你们的眼不见那些人的“赞成”与“反对”为净!其中有许多的是是非非,会引起旁观者的公愤。
旁观与砍杀,两者是同一件事,因此还是遁入深林中而封剑吧!
你们走你们的路吧!也让国家与民族各走自己的路吧!真的,在那些黑暗的路上竟然再也找不出丝毫希望的亮光!
就让商人统治只有他自己的金子在发光的地方吧!现在已不是王国的时代,眼前那些自称为人民的群氓已不配有国王。
看那些国家是多么像商人般地在所有废弃的垃圾堆里捡拾着最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啊!
它们互相监视、互相隐瞒,这就是它们所谓的“睦邻”。啊,在过去某个幸福而久远的时代,曾有某个民族叫嚣:“我将统治所有的民族!”
兄弟们,这个世界应当由最佳者来统治,而最佳者本身也想要统治这个世界!同时,与此说不同的地方必然是欠缺最佳者的地方。
二二
假如他们能有不劳而获的面包,多可悲啊!他们还会要求什么呢!难怪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真正消遣,十分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