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管家说是王车夫救了碧桃。
我回去收拾了些细软,找了些大洋出来,走了几圈,绕到了后杂院。
王车夫正在套车,应该是要下山。
“王车夫。”我唤他的名字。
他吃了一惊,站得远远同我鞠躬:“大太太什么事?”
我却走近了一些,将怀里准备好的一包大洋塞在他手里。
“你救了碧桃命,这点东西你收下吧。”我道,“没多少,你、你不要嫌弃。”
王车夫有些窘迫起来:“这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下了个水。”
“寒冬腊月的下陵江,那是搏命的事。”我给他作揖,“我都听殷管家说了,你就不要推却了。”
“殷管家,殷管家这么说的?说,是我,救了碧桃?”王车夫震惊看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是。”
“那就……就算是我吧。”王车夫咳嗽了两声,却还是把大洋塞回我手里:“碧桃过年给我媳妇儿儿子炸馓子,回头是要做我儿子干爹的人。一家人,应该的。”
*
雨在晚间的时候下得更大了一些,阴绵绵的,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我受伤的膝盖今日动弹的多了一些,回院子后,便痛了起来,也不是很痛,就是隐隐地痛,让人辗转反侧。
扶着墙进了屋子。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些零星的炉火还燃着。
“碧……”我张嘴说了一个字,便安静了下来,碧桃瞎着,三斤走了,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素来习惯不好,洋火总是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这会儿已经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挨个摸过去,却在桌上摸到了一只冰凉的人手。
我吓了一跳,下一刻已经拽着,落入老爷的怀中。
“抖什么?”他问。
“老爷……”我声音还有些发抖,“您怎么来了……”
“老爷冷落你不少时日了,来你院子,你不高兴?”老爷一边幽幽地说着,一边用手指一颗一颗勾开了扣子,冰冷的掌心缓缓贴在了脖子上,像是下一刻就要卡住我的脖子一般。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胆战心惊道:“高兴的,淼淼最巴望老爷来。”
他轻笑一声,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动了动。
没有出声,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说我是小骗子。
我颤颤巍巍地想要辩解,刚张开嘴,他便已经亲了过来,吞着嘴唇,不让我发出声音。
他却仿佛真在品我,手抚上了我那不舒服的膝盖,漫不经心道:“腿没全然好,跑出去做什么了?”
我一惊,清醒了几分。
碧桃活着还是个秘密,知道的没有几个。
我咬了咬嘴唇:“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去后面的杂院。”老爷咬了我一口,“缺男人看了?后院那些家丁赤条条地好看不?”
我脸烫了起来,窘迫道:“我、我没看……只是去同王车夫说了几句话。”
“哪个王车夫?哦……外庄那个吧。再年轻,听说娃儿都要有了。”老爷道,“淼淼指望他什么,嗯?”
我摇了摇头。
老爷在黑暗中拍了拍我脸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