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来,嗅了嗅,也并没有什么香味,只有些青草的气息。
“多谢管家。”我疏离地感谢,已有了送客的意思。
殷管家却缓缓对我说:“这几日放晴,山上的野菊花开了……想来问过大太太,要不去散散心。”
*
我是魔怔了。
说好了再不跟他有攀扯,想到野花,却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他,跟他上了山。
这几日明明深秋,却转了暖。
野花争着这最后的时机,开遍了山麓。
略带暖意的风吹来,野草低头,没过了我的鞋子。
一件立领的披风被放置在了我的肩头,我抬头去看,殷管家已帮我扣上了搭扣。
“大太太身子还虚着,别着了风。”他对我说。
他的声音也像是被暖风拂过,融化了几分冷意,带着我之前没有听到过的关切。
我低头踢了踢野草里的石子。
看着它顺着山麓自由自在地滚落,消失不见。
我没有回应他。
他也没有再说话。
我们在山上吹了一会儿风,天色开始暗了,便往回走。
一路沉默。
直到在羊肠小道的尽头,我看见了几头孤坟。
有些有墓碑。
有几个只有坟包。
其中一抔黄土新翻,像是刚刚下葬。
“这是巧儿的坟。”殷涣说,“她犯了错,没有碑。剩下的……是入不了祖坟的姨太太们……”
我吃惊地看他一眼,往前走了几步。
那些墓碑上写着另一些人的名字……
赵香菱、陈静姝、李彩姑、水莲……人名太多,我一时记不住。
“哪个是九姨太?”我想起了他上次的话,问。
“陈静姝。”
殷涣顿了顿,他看向另外一个墓碑:“五姨太叫李彩姑。”
*
彩姑是乡里有名的绣娘,绣了一手好花团锦簇。
求娶她的人踩断了家里的门槛。
十七那年,她被她爹许给了隔壁村的一户人家,生了一对子女。儿子机灵活泼,女儿乖巧可爱。好不幸福。
可惜男人上山摔断了腿,就靠她绣工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