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有什么人在窗外说话,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我在沉浮中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是两个女子的争执。
“殷家是什么好的去处吗?你上赶着去当什么姨太太!”一个声音敦厚一些的女声道。
“……”对方说了些什么。
敦厚的女声又道:“那孙嘉呢?你们不是定亲了吗?他为什么不出面拒绝?!”
孙嘉?
这与孙嘉少爷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嘉少爷的未婚妻?
“孙家也不过是殷家的附庸。你不要为难他了……”另外一个温柔的女声劝慰。
“可上海呢?你不去了吗?费心血考上的医工学堂呢?也不去了吗?”敦厚的女声哽咽问。
真真是了不起的女子。
这世道中,竟能考上这样的地方。
“你嫁殷衡,我也嫁!”敦厚的女声沙哑道,“我们是好姐妹,永不分离。”
嫁殷衡……好姐妹……不分离……
我在梦里浑身一颤,惊出了一身冷汗,想要睁眼去看,眼皮却沉甸甸地,竟在贵妃榻上动弹不得。
刚才那些岁月静好般的闲聊都变了腔调,与呜咽的北风混在一处,成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哀号。
“……迟了!迟了!”她哭声凄楚,似鬼魅。
“……你来迟了!”
“我来迟了——!!!”
风陡然大了起来。
呼啸而来。
将两扇窗户都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翻身一倒,掉落在地,终于自梦魇中惊醒。
急促喘息中抬眼去看。
窗户来回颤摆,风夹杂雨雪进来,湿了一地。
我颤巍巍爬起来,冲到窗户那里迎着风雪探头去看,左右无人,院内白雪皑皑。
……也许真是我的梦。
我略微松了口气,正要收拢窗户。
就在这一刻,我看到了一双绣花鞋。
就在我窗户下。
周围有一圈水渍,像是刚刚从雪地里走上来,脚边的雪融化了。
一白一粉。
是那双鞋。
我记得它的每一丝细节。
它真的跟着我从山神庙回来了。
前日里它只是在廊下,脚尖朝外。